故事十一:前世债遇今生缘(2 / 3)

信。听了十遍,不信。听了一百遍,她开始动摇了。不是因为她不信任孟渡,而是因为她太了解他了。

她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会在她面前笑着,转过身去一个人扛下所有的苦。他会说“我不愿意跟你走”,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能。他会娶清商,不是因为变心,是因为她。因为她用命威胁了天帝,而天帝用她的命,威胁了他。

她什么都想通了,但她出不去,救不了他,改变不了任何事。她只能坐在这间石室里,听着那些侍女们在门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那些她不想听的话,而孟渡在白泽一族的府邸里,正在经历着她连想都不敢想的痛苦。

那种无力感像是一条毒蛇,从她的脚底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爬,缠住她的脚踝,缠住她的膝盖,缠住她的腰,缠住她的胸口,最后缠住了她的喉咙。

她喘不上气,挣扎,尖叫,但没有人听到。石室的封印太强了,她的声音传不出去,她的痛苦传不出去,她的绝望也传不出去。

然后那条毒蛇咬了她一口。她的心被咬了一口,有什么东西从伤口里流了出来——不是血,是黑色的、浓稠的、带着腐蚀性气息的东西。

那东西从她的心里涌出来,沿着她的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蔓延到她的指尖,蔓延到她的眼角,蔓延到她的每一根头发丝里。

那是心魔,由爱生恨,由恨生魔。瑶姬的爱有多深,她的恨就有多深。

她恨天帝,恨清商,恨那些在门外说闲话的侍女,恨这个世界对她的不公,恨命运把她和孟渡推到了这样一个万劫不复的境地。

但她最恨的,是那个明明知道真相、却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

心魔在她的身体里越长越大,像一棵吸收了足够养分的毒草,从一株幼苗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它的根扎在她的灵魂最深处,它的枝叶从她的七窍中伸出来,黑色的、浓稠的、带着腐蚀性气息的烟雾,从她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里汩汩地涌出来,在石室里弥漫,在封印上撞击,一下又一下,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疯狂地想要冲出去。

瑶姬知道心魔在长大。她能感觉到它在自己体内翻涌、吞噬、壮大,像一条贪婪的蛇,不断地吞食着她的神力和她的意志。

她试图压制它,用她仅存的神力将它封在体内,不让它跑出去为祸苍生。但她的神力在一天一天地减弱,而心魔在一天一天地变强。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压不住它。

那一天来的时候,瑶姬做了一个决定。

她用最后的神力凝聚成一把匕首,刺进自己的胸口,剜出了一滴心头血。

神族的心头血,是世间最纯净的力量,可以净化一切污秽之物,包括心魔。

那滴血是金色的,像一颗小小的太阳,在她的掌心里缓缓旋转,发出温暖而柔和的光芒。

她将那滴心头血托在掌心里,对着体内那个正在疯狂挣扎的心魔,用尽最后的力气,念出了净化之咒。

心魔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撕裂的惨叫。

它从瑶姬的身体里被硬生生地拽了出来,黑色的浓雾在石室中疯狂地翻涌、扭曲、挣扎,像一条被钩住了七寸的蛇,拼命地甩动身体,想要挣脱那滴心头血的束缚。

但心头血的力量太强了,强到它几乎无法抵抗,身体在一点一点地被净化,被消融,被焚尽。

瑶姬以为她成功了。但心魔在最后一刻,用尽了所有的力量,挣脱了心头血的束缚。

它从石室的封印中挤了出去,像一缕黑色的烟,从封印最细微的裂缝中溜走了。

它逃了,带着瑶姬的恨、瑶姬的怨、瑶姬对这个世界的所有不甘,逃到了神域的最深处,逃到了那个后来被称为“魔渊”的地方。

它在那里蛰伏,沉睡,等待。等待有一天它能重新醒来,能长大,能复仇,能毁掉这个它恨之入骨的世界。

而瑶姬,在心头血被剜出的那一刻,身体就已经开始崩解了。

神族的心头血是生命的本源,失去了它,神族就会像一朵被折断了根的花,慢慢地枯萎,慢慢地凋零,慢慢地死去。

瑶姬躺在石室的地上,身体在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从脚开始,慢慢地往上蔓延。她的衣袍还在,她的发簪还在,她的身体却像是一幅正在被擦去的画,一点一点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她看着石室的天花板,看着长明灯昏黄的光,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通风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一种释然的、终于可以不用再撑下去了的、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她终于可以去找孟渡了。在另一个地方,一个没有天帝、没有清商、没有心魔、没有石室的地方。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她想,下辈子,她不要再做神族的公主了。

她要做一棵树,长在琉璃宫的后院里,长在他每天劈柴时能看到的地方。她要做一阵风,吹过他的脸颊,吹起他的头发,让他知道她来了。她要做一滴雨,落在他干裂的嘴唇上,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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