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十一:前尘往事(1 / 6)

洛焰呈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霄霁岸的剑抵在楚萸喉间,剑刃上流转的灵光照亮了她苍白如纸的脸。那双纯黑的眼睛里翻涌着不属于她的恶意,而霄霁岸握剑的手稳如磐石,却始终没有推进那最后一寸。

他就那么停在那里,像一尊被时间凝固的石像,剑尖与皮肤之间隔着半寸空气,那半寸空气里装着天下苍生,也装着他碎了一地的心。

洛焰呈站在院门口,赤红色的长发在夜风中翻飞,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从离火宫一路狂奔而来,顾不上内丹尚未恢复,顾不上经脉里翻涌的剧痛,只凭着那道契约纹路的牵引,拼了命地往南飞。他不知道自己赶不赶得及,他只知道他必须来。

现在他到了。

他看到了霄霁岸的背影,看到了他微微颤抖的肩膀,看到了他握剑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百载光阴,他识尽霄霁岸的万般模样,却独独未曾见过此刻这般——并非凡俗的狼狈,亦非肉体的苦楚,而是一种仿佛要将灵魂生生撕裂的挣扎。

像是一个人被绑在两根柱子上,两根柱子正在朝相反的方向缓缓移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地拉长、拉薄、拉到极限,然后在某一个临界点上,啪的一声,断了。

“霄霁岸!”洛焰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霄霁岸的肩膀猛地一震,他回过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了洛焰呈的身影——赤红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衣袍上沾满了赶路留下的尘土和露水,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一场漫长的逃亡中刚刚挣脱出来,又义无反顾地投入了另一场更深的深渊。

“你……”霄霁岸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怎么来了?”

“你管我怎么来的。”洛焰呈大步走到他面前,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楚萸那双纯黑的眼睛上,又移回他脸上。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但那双黑亮的眼睛里烧着一种霄霁岸从未见过的、决绝的光,“你以为你把那些话说完了,我就会乖乖待在离火宫?你以为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我看不出来你在撒谎?”

霄霁岸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你骗不了我,霄霁岸。”洛焰呈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你从来都骗不了我。你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是假的。你看着我的时候,你的眼睛出卖了你。”

霄霁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洛焰呈没有继续追问。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个被魔气占据的楚萸,右手伸进衣襟里,从贴身的暗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鸽卵大小的、通体莹润的珠子,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光芒很柔和,像是初春的阳光透过薄雾照在大地上,温暖而不刺眼。但那光芒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像是一颗心脏在沉稳地跳动,每一下都带着一种与天地共鸣的力量。

魔气在看到那枚珠子的瞬间,那双纯黑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是……”魔气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是愤怒,不是嘲弄,而是真真切切的恐惧,“凤凰心头血?!”

洛焰呈将那枚珠子托在掌心,举到眼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得意的笑,而是一个疲惫的、释然的、像是在说“我终于赶到了”的笑。

“你认识这个?”洛焰呈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魔气的意识里,“那就好办了。你应该知道,凤凰的心头血,是唯一能彻底焚尽魔渊之物的东西。不是封印,不是压制,是烧干净,烧成灰,烧到连渣都不剩。”

魔气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楚萸那具凡人的躯壳在魔气的剧烈波动下像是风中的烛火,摇摇欲坠,随时都会熄灭。它嘶声尖叫,那声音尖锐而刺耳,像金属刮过玻璃,带着一种垂死的、疯狂的恐惧:“你怎么会有凤凰心头血?!凤凰一族早就灭绝了!你是最后一只!你还没有觉醒!你不可能——”

“我剜的。”洛焰呈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用刀,剖开胸口,刺进心脏,从心室里取出来的。凤凰的心头血不需要血脉觉醒,它生来就在那里,只要我活着,它就在。”

霄霁岸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洛焰呈的胸口。洛焰呈的衣襟遮住了那里的情况,但他能看到衣料上有一块深色的、尚未干透的痕迹——那是血,是从胸口渗出来的血。

“你疯了。”霄霁岸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一种比怕更深的、从骨髓里涌出来的战栗,“你的内丹还没恢复,你连自保的灵力都没有,你剜心头血——你会死的。”

“我没死。”洛焰呈看了他一眼,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有一种霄霁岸从未见过的、近乎固执的温柔,“我这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

“你——”

“别说了。”洛焰呈转回头,重新面对着魔气,将那枚心头血托得更高了一些,“先解决这个东西。”

魔气在颤抖中忽然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