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十一:好想你(3 / 4)
只鸟,一只没了修为、全靠翅膀飞的小鸟。风太大要躲,下雨了要找地方避,饿了要自己找虫子吃——它洛焰呈,离火宫之主,凤凰一族最年轻的天才,活了八百年从来没正眼看过虫子的洛焰呈,现在要自己找虫子吃。
第一次从树皮里啄出一条白胖的虫子时,洛焰呈整只鸟都不好了。
它叼着那条虫子,僵在树枝上,脑子里天人交战了许久。最后饿得实在受不了了,闭着眼睛一口吞了下去,然后蹲在树枝上干呕了好一阵。
它发誓,等找到霄霁岸,一定要让他知道自己为他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飞着飞着,时间就慢了下来。
没有修为加持,它飞不快,也没有办法日夜不停地赶路。白天飞,晚上找个树洞或者屋檐缩着,第二天天一亮继续飞。它的速度比起从前慢了几十倍,但奇怪的是,它并不着急。
也许是殷怀序那句“他等你很久了”让它安了心。也许是因为那道契约纹路虽然黯淡,但一天比一天亮了一点点,这说明霄霁岸在好转,在恢复,在朝着某个方向好好地活着。
也许是他终于有时间想一些事情了。
以前在离火宫的时候,他从来不会想“过去”这种事。他活在当下,肆意张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可霄霁岸总是说他——不是训斥,是那种带着无奈和纵容的、轻轻的提醒。
“焰呈,说话不要太冲,伤人伤己。”
“焰呈,这件事不必太过计较,退一步海阔天空。”
“焰呈,你明明是好意,为什么非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他那时候总是不耐烦,撇着嘴说“我又没求他们喜欢我”。霄霁岸就笑,那种温和的、包容的、好像全天下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真的动怒的笑。
现在回想起来,洛焰呈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堵。
他记得第一次见霄霁岸的时候。
那是他被师父捡回师门的第叁年,他已经在离火宫修出了人形,但脾气比之前更差了。师门里没有人愿意跟它做朋友,同门师兄弟见了它就绕道走,连师父都拿它没办法,说他“嘴比剑利,心比针小”。
那天他一个人在练剑台上发疯似的练剑,把周围的石柱砍得七零八落,碎石飞溅,砸到了路过的几个弟子,那几个弟子骂骂咧咧地走了,他也不在乎。
然后霄霁岸来了。
他是凌霄宗的首席弟子,修真界公认的第一人,所有人都叫他“霄真君”,语气里带着敬重和仰慕。洛焰呈见过他几次,每次都远远地看一眼就走,心想这个人装什么装,整天笑眯眯的,看着就假。
可那天霄霁岸没有笑。
他走到练剑台上,看着满地的碎石和洛焰呈手中还在滴血的剑,没有问“你为什么发疯”,没有说“你不应该这样”,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递到洛焰呈面前。
“手破了。”他说。
洛焰呈低头一看,自己的右手虎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把整只手都染红了。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因为根本不觉得疼。
“关你什么事。”他说。
霄霁岸没有收回那方帕子,也没有被他的语气激怒。他就那么站着,手伸着,帕子在风里轻轻飘动,等着。
洛焰呈瞪了他半天,最后一把抢过帕子,胡乱缠在手上,转身就走。
走了叁步,身后传来霄霁岸的声音:“你的剑法很好,但下盘不稳。明天这时候,我来教你。”
洛焰呈脚步一顿,头也没回:“谁要你教?”
第二天他还是去了。
霄霁岸也去了。
后来的日子,他去了很多次。霄霁岸每次都来,不急不躁地教他,从不因为他嘴上的不饶人就动气。他骂他“多管闲事”,他就笑笑;他说“你教的都是什么垃圾”,他就认认真真地再演示一遍;他故意跟他唱反调,他就停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说:“焰呈,你明明已经学会了,为什么非要装作不会?”
他那时候不懂。
现在他懂了。
霄霁岸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他。看穿了他那张嘴下面藏着的所有东西——不安,孤独,害怕被拒绝所以先把所有人推开,想要被在乎所以拼命地惹人注目。他是凤凰一族的末裔,生来就被寄予厚望,又被所有人失望。他不会表达,不知道该怎么让别人喜欢自己,所以干脆让别人怕自己。
霄霁岸不怕他。
霄霁岸是第一个不怕他的人,也是第一个让他觉得“原来我也可以被这样对待”的人。
后来他慢慢变了。不是刻意地变,是跟霄霁岸待在一起久了,不知不觉就学着他的样子,说话的时候多想一想,发脾气之前忍一忍,对旁人多一点耐心。他变得没那么讨厌了,同门师兄弟开始愿意跟他说话了,师父看他的眼神也从头疼变成了欣慰。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改变不是因为什么大道理,而是因为他想成为霄霁岸眼中那个“明明是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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