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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斯语扑进他的怀里,绒帽的尖儿蹭过贺知意的下巴, 气喘吁吁,可以很清楚地看见他微张嘴唇呼出的热气,像细白花蕊。
“跑什么呢。”
贺知意还没能彻底回过神。
“醒来,贺知意,不在。好久,想你,见你。”
温斯语还在大口喘气,咬字黏糊,惯有的撒娇语气倒是和从前没什么区别,尾调活泼,像三年前的温斯语。
说的话也像。
贺知意一只手接过了温斯语怀里的东西,另只手按在他的腰上,骆马绒毛衣的触感极好。
本不想在他们面前太过亲密,但贺知意被温斯语好似不经意的撒娇勾得心里软了一块,阖眼,俯身吻住了他。
两个人挨得近,挤着了怀里的羽绒服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压过他们的吻声。
风还在吹,把雪的清凉和温斯语脸上桃子的香气,吹向贺知意。
“嘴唇也是吗?”
“嗯?”
贺知意托着他的后脖颈,又在嘴唇上亲了下,“不是,脸是桃子味。”
温斯语抬手按了按帽子,不好意思地笑。
贺知意牵着他进画廊,手也不算冰,好像这些日子流失的生命力,又回到了温斯语的身体里。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温斯语感觉到他目光,仰脸,看向他,鼓起的苹果弧度很软。
贺知意在考虑该不该咬一口,余光出现纪延和李悦的身影,松开了他的手。
温斯语不知道为什么,期待的眼神忽然委屈,停下脚步,拿头撞了下他的大臂。
纪延回头,跟贺知意对了个眼神,拉上李悦,先去看画。
李悦还在疑惑李充山今天是怎么了,破天荒地来看画展,还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上次这样,还是息云失踪的那个夜晚。
李悦摇摇头,强迫自己不要继续去想,将目光放在画上。
“温斯语很少画人物。”
“什、什么?”纪延愣住,“你不是说,不知道是谁的画展吗?”
“我有眼睛,能看好吗?温斯语的个人风格很是突出,不然,也不会是这十年新锐艺术家里,拍卖行平均交易记录最高的画家。”
“据说他是四色者,所以用色不以色相为主,而是冷暖和明暗,整体色调偏灰,饱和度低,唯一的亮色就是他想要表达的画面重心。比如这幅《圣母与圣婴》——”
李悦双手抱胸,朝前走了一步,停在画作前,思忖片刻。
“明明是宗教画作,却能被他处理成是擅长的印象派风格,笔触松散,光影朦胧,分不清是黄昏还是清晨。
“圣母低头注视怀里的圣婴,圣母的五官被有意模糊了,圣婴趴在她怀里也看不见脸。没穿衣服的小圣婴和圣母身前的暖色衣袍融为一体,所以两个人物都不是他画里的重点。”
纪延:“那是什么?”
画面上,圣婴抬起手,想要触碰到圣母伸出的指尖,但就像《创世纪》,指尖之间有一线的距离,但又有不同。
“母亲并没有伸出手指,没有回应孩子的呼喊,用亮色加重了这一点。”
李悦顿了顿,“悲伤的,失落的,孤独的,母子关系不好,认为自己被母亲抛弃,得不到回应。”
她说完去看沉默许久纪延,见他面色凝重,眼眶泛红,有些意外,笑了声。
“你做什么?”
纪延张了张嘴,站在他身侧的李悦,像是被什么吸引走了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望着不远处。
温斯语在和朋友说话。
他穿着水粉色毛衣,轮廓柔和,线条舒展,单薄的身影静静立在那儿,侧着脸,唇角微扬,双手灵动地比着手语,像小翅膀。
李悦伸手推开纪延,目光呆滞,朝前迈了很小的一步,看着装置艺术作品旁的温斯语。
那是温斯语早年的作品,用机械齿轮组成的人类大脑,被拆分开,悬停在空中,站在特定角度能用视线将它拼凑成一个完整的大脑。
如同李悦用视线,将他和幼年的纪息云重叠。
“妈妈,息云的手,怎么有这么多肉肉呢?和妈妈、爸爸不一样。”
“因为息云还是小宝宝呀。”
“有很多肉肉的手,也可以画漂亮的画吗?”
“当然了,我们息云长大,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画家。”
“和妈妈一样吗?”
“会比妈妈更厉害,因为息云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宝宝。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