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伤:“林师兄为了维护朋友,竟然连事实都不顾了吗?”
剑宗弟子们见他真情实感,又见万千儿父子伤势的确可怖,渐渐动摇。
有人低声插话道:“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规矩立出来不能只咱们遵守吧……”
“那凡人好像的确伤挺重的……”
也有人反驳:“事情不能只看表面,那凡人说的就一定是事实吗?”
方行柳忽然笑了一声。
人群陡然安静下来,只听见少年清冽倨傲的嗓音在中间响起:“回了宗门,我会向师尊请罚。”
“但是,”方行柳睇向装腔作势的万千儿,语气讥嘲:“我可没有三弟这么高尚,再来一百次,我也还是会这么做。”
万千儿被他眼神激得缩了缩脖子。
方如意被他后半句噎住了嘴,又以为万千儿受了威胁,连忙安抚道:“你别怕……”
可话音未落,手臂便被谁狠狠戳了一棍子。
他跌坐在地,满脸讶然,看着面前一个张牙舞爪挥着拐棍的年轻人。
青回双目泛红,扯着嗓子喊道:“凭什么?!凭什么是他受惩罚?”
“我们受的苦就不重要吗?凭什么为我们出头的人反而要受罚?!什么鸟规矩!”
“是啊……咳咳咳凭什么!”蓬头垢面的女人将人群拨开,高高抬着手指所剩无几的手掌,虽是笑着,表情却无端瘆人:“他割了我的手指,别人就不能割他的了吗?”
二幺盯着万千儿身边的方如意,目光像是要将他灼穿:“仙人们,你们不能只在恶人先告状的时候,才站出来讲规矩。”
“我们这些人流血断手的时候,规矩又在哪儿呢?”
石头抱着珍珍,以一种蚍蜉撼树的姿态,无言地挡在了方行柳身前,用那双饱受风霜的眼睛望着眼前这些人。
紧接着,白胡子的老头也动了,断指的女人也动了,人群里,一个两个三个……心照不宣地组成了一道人墙,沉默地表达着他们的决定。
这些目光有如实质,敲打在方如意脊梁上,他霎时臊得红了脸,讷讷不知如何开口。
万贵却爬到万千儿旁边,还梗着脖子反驳:“怎么?!你们还想叫屈?仙君仙姑心慈,才带你们这群拖油瓶上山,你们不知恩图报,还天天手脚不干净,被罚了那是活该!”
万千儿羞恼地拽了一把他爹的伤口,低声怒道:“少说几句吧你!”
万贵被扯到伤处,好一阵锥心刺骨的疼,趴地上哎哟连天叫起来。
剑宗弟子们却都变了脸色。
魏仙君和魏仙姑更是埋低了脑袋,只希望尽量减少存在感。
林寻拽了拽手里铁链,似笑非笑“哦”了声,朗声道:“你们还真以为他们是带人闯山的大善人?”
万千儿猛地抬头:“什……什么意思?”
“我们奉仙盟的令追拿这两人很久了,这些事他们以前也没少干,”林寻叹了口气:“说是带人上山,其实是把你们卖了,卖给贼窝,卖给邪修,不一而足,反正不可能真带你们上山。”
万千儿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呆愣在原地,两只眼珠子好半天才挪过去,紧紧睃着匍匐在地上的两人。
“仙君、仙姑……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假魏家兄妹此刻也不装了,那道袍男人含糊咧了咧嘴:“是真是假还有用吗?你看现在这状况,你们哪还能上得了山。”
连日以来支撑他的幻梦瞬间破碎了。
万千儿剧烈颤抖起来,两只眼睛血丝密布:“骗子……骗子!!两个骗子!”
他尖叫一声扑过去,抓起魏仙君的手臂就是一口,竟硬生生从上头撕咬下来一口血肉。
“啊啊啊啊!——”
魏仙君悚然惨叫,碍于铁链束缚却无法动弹,他面容扭曲通红,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惊惶恐惧。
“疯子!滚开!”他艰难扭动着身体想将万千儿踹开,然而往日温顺小意的男宠却忽地变成了茹毛饮血的野兽,神色狰狞而快意地,将他当做了案板上的一块死肉尽情发泄。
魏仙君涕泗横流,追溯着链条,连滚带爬到林寻脚边:“道友,道友!你行行好,我们认罪伏诛,快将我们带回仙盟处置吧!”
“回仙盟,那可也有刑罚等着你呢。”林寻泰然自若。
魏仙君痛哭道:“我愿受刑!我愿受刑!”
他努力推开万千儿,对方却如疯狗一般见谁咬谁,连魏仙姑也被他抓花了脸。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