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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催人泪下。

若说的是蛇肠,那就立刻变得毛骨悚然,幽怖难言。

可惜方行柳正经历后者。

而令他绝望的不止如此,漆黑甬道四壁腥涎,饶是他一路屏息,也被这无孔不入的腐浊之气给呛得脸色发白。

他暗自发誓,等出了秘境,这身衣服他绝不打算再穿第二回。

勉力打起精神,方行柳握紧剑柄一个挑刺扎在腹壁之上,将自己全身重量悬垂于此,逐渐减缓坠速,那股吹打在脸上的腥风终于消停些许。

恍惚间,深渊处浮现淡淡辉光。

蛇腹之中,果真藏着一道传送门!

方行柳心下大喜,将轻身术用到极致,抽剑纵身一跳,抬肘以袖掩面躲着那道强烈刺眼的光,狠狠撞入其中!

跨入门中的那一瞬间,还未睁眼,他的心就凉了一半。

是字面意义上的凉。

气机骤然翻寒,一瞬间景色挪移,眨眼间便天地改色!

风声哭嚎,寒云压岭,银海倾倒,珠箔揉碎。

……哪里都好,偏偏是雪地!

这道门开在覆满厚雪的半山坡,加之狂风骤起,方行柳身形一晃,落石一般滚了下去,风雪迷人眼,混沌中,仿佛只剩下眼前一尺的世界。

几个磕绊后,他猛地撞在了一人身上。

那人始料未及,闷声一哼,下意识与他抱了个满怀,方行柳来势汹汹,唯一腾出手的空隙,还紧张兮兮浪费在给自己施涤尘咒上,故而两人都未反应过来,就继续跌落在地,从雪坡上滚了下去。

得亏那是个缓坡。

那人头疼地啧了一声,翻身用手肘抵在浮雪上,用自己身体做挡,才止住了继续翻落的趋势。

鹿鸣渊抹了一把脸上的冰屑,看清怀中人面目,气得牙酸:“方行柳?你讹上我了?”

话说,这人即便要伪装失足滑坠从而谋害他性命,也不至于把自个儿搭上吧。

他把人拎起来,还待要挖苦几句,忽然目光一顿。

对方状态似乎不太对劲。

少年紧紧揪着他的衣领,身体微微发抖,纤长鸦睫上缀满雪粒,压得眉眼荡开一片迷茫无神的冷色。

唇边不停呼出白雾,他应该是很冷,又似乎在害怕什么,以至于恐惧压倒理智,才不管不顾,将面前的“仇人”当成了救命稻草。

雪地盛产冰魄,比银沙古道还要惨绝人寰地冷。

风雪肆虐,折胶堕指,连不小心呼进一口凉气,都几乎使得肺腑冻结,如栖寒窟。

简而言之,在这种状况下,就算面前是那只留偏分头的骡子,方行柳也愿意与之恩恩爱爱紧密相拥,从而获取一点杯水车薪的温热感。

透骨钉性寒,只要稍微受到些刺激,便容易发作。

方行柳牙关战战,神情萧瑟,已然做好了随时被眼前此人扔出去的准备。

鹿鸣渊眯眼盯了他一会儿,忽地伸手攫住他下巴,拇指蹭去那下颌边凝着的血渣子——是之前在地蛇腹中沾染上的,他只来得及清理衣服,却忘了自己这张被蹭花的脸。

方行柳意识到这点后,颤巍巍屈起手指,试图再起一个涤尘咒。

“都这样了,省省吧,”鹿鸣渊声音在他头顶淡淡响起,指头随意把那血痕刮掉,啧了声:“那几个呢?把你扔雪地自己跑了?”

方行柳摇摇头,想说话,又猝不及防喝进一口砭骨冷气,激得眼圈霎时红了,想哭哭不出,想吐也吐不出,最后只艰难咽下去,一把抱住面前人,把头埋进去。

鹿鸣渊嘴角一抽,不免感慨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自己耍了这么多年无赖也是遇上行家了。

他单手覆在对方手腕上,使其魔爪打消掉勒死自己的主意,沉下脸:“你是不是忘了进来前我说过什么?”

方行柳根本没听他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心想反正等会儿要被扔出去,先回个本再说。

事关生死,理智往往是最先被抛弃的。

于是他堂而皇之地圈住对方脖子,八爪鱼一般贴了上去。

与此同时,身后那道传送门里先后掉出几道人影。

察觉到下面是陡峭雪坡后,雁歧足尖在空中一蹬,一个鹞子翻身落地;洛尘将白玉盘变大,自己稳稳坐在了上边,随老鬼和谷间蝉则被木灵偶一手拎一个,踩着厚厚的雪缓慢笨拙地朝这边走过来。

“鬼才……哎你要不打我一下,”谷间蝉揉了揉眼,看着眼前两个举止“亲密”的人,喃喃道:“不会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吧?还是说我们都死了这里是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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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