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亚站在门口,太阳在他背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了一圈屋里的情况,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滚得到处都是的摩拉,最后把目光落在洛伦佐脸上。
那张脸长得确实白净优美令人放松警惕,哭起来也好看,垂泪时甚至带着点神明怜子的圣洁,但这份美感不能当证据,反而让这个场景更添一份诡异,为了“人质”的安全,凯亚不由更加谨慎,手已经探到神之眼上。
洛伦佐眨了眨眼,泪珠还挂在睫毛上,看起来茫然得很:“我在救我妹妹!”
“救她?”凯亚的目光往下移,落在莫娜身上。莫娜被他盯着,颤颤巍巍地动了动手指,嘴唇翕动,似乎想睁开眼睛,但苦于某种原因实在无法动作,表情难看得要命。
凯亚又看了看地上那滩红色的东西。黏稠,迸射状,颜色鲜艳得不太正常,周围被阳光照得亮晶晶的,他眯眼,似乎是……玻璃?
“这个呢?”他指了指。
洛伦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见那滩红色,大脑发晕,忍不住想干呕:“呃……我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她就已经——”
他说着,声音已经开始发抖,脸色惨白得跟莫娜有一拼。
“……”凯亚挑了挑眉,他显然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这个人哭成这样,要么是真伤心,要么是演技太好。他有些好奇,往前走了一步。
洛伦佐则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还拽着莫娜不放,用锐利带着点警惕的目光望着凯亚。
对他来说,这个闯入莫娜家里的什么“庶务长”凯亚才是个不折不扣的陌生人,看着拳脚就挺厉害的,有两把刷子。
凯亚越过他蹲下来,用指尖沾了一点地上的“血”,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草莓酱。”他叹了口气,说。
洛伦佐愣住了:“什么?”
凯亚戏谑挑眉,把那根手指伸到他面前。指尖上沾着一坨黏稠的红色,属于劣质浆果的浓香通过空气传递到洛伦佐鼻尖,他鼻翼微动,确实是草莓酱。
洛伦佐盯着那根手指,盯了好几秒,然后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血浆”,又抬头看了看凯亚的脸,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血浆”。
他的脑子好像终于开始转了,表情一片空白:“……草莓酱?”
这俩真不愧是表兄妹,此刻简直情景再现。
“草莓酱。”凯亚站起来,拍了拍手,“这位小姐大概是饿晕的,晕之前手里拿着瓶草莓酱,摔了一跤,瓶子碎了,就成了这样。”
他说着,看了一眼洛伦佐还拽着莫娜的手,此刻,他突然变得平易近人起来,调侃道:“好哥哥,你可以松手了,你妹妹快被你拽脱臼了。”
洛伦佐赶紧松手,低头去看莫娜,下巴上的泪水跟着甩落,莫娜终于有了动静,她艰难伸手抹了把后颈,湿漉漉一手泪水,手心抖了抖,深感有些肉麻。
“看吧,”凯亚蹲下冲洛伦佐笑着安抚道,“她醒了。”他也挺奇怪,明明自己才应该是兴师问罪的一方,到头来还得照顾这外乡人的情绪。
刚被洛伦佐拖行时莫娜面朝地板,脸颊被磨得生疼,此刻听到事态不对,连忙呲牙咧嘴地闷声道:“……我还没死呢,别哭了,洛伦佐。”她此前倒不知道这少爷还是个爱哭鬼,又气又无奈,好在少爷变职工后体能有所增长,还有人民的好庶务长帮忙,两人合力将她好好安置在沙发上,也算没憋死。
“给她喂些含糖的东西,糖水或者其他什么。”凯亚被晾在一边也没急着走,一边指挥,一边饶有兴致地看洛伦佐趴在莫娜身边拿勺子给她喂果汁,果汁看样子是晨曦酒庄产的苹果酿,完全的无酒精饮料。
莫娜喝了两口果汁,终于缓过来点劲,抬了抬手,边小喘呼吸边下达指令:“去,把橱柜那瓶果酱和桌上的面包拿来给我吃两口。”
洛伦佐闻言连忙擦了眼泪,听命去了厨房,然后一勺一勺给莫娜抹果酱,捧到她身边,之后再细致地擦拭嘴角。
所谓久病成良医,洛伦佐对如何伺候人果然有所感悟。
莫娜:“……”看着洛伦佐布满担忧的脸,她扯了扯嘴角,表情有些尴尬:“我本来想吃早饭来着,正好听到你的声音去开门,没想到一起身就这样了。”
又望了眼笑眯眯的凯亚,莫娜狐疑道:“凯亚先生,你是来干嘛的?”
“巡查正好路过,听见动静就上来看看,没想到正好看到这一幕。”他道,“占星师小姐,你哥哥可真关心你。”
他们两个刚闹了大笑话,又被凯亚看了正着,莫娜总觉得他说话有看笑话的弦外之音,此刻只想叹气。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