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特意开辟的蒙德和璃月的商路中间,晨曦酒庄返程的商队排列如琥珀色的工蚁长队,车辙印深刻连绵,车轮下尘土飞扬。自从前任庄主克利普斯·莱艮芬德老爷去世至今,时隔四年,酒庄在长子迪卢克·莱艮芬德老爷的带领下终于再次大张旗鼓做起了生意,晨曦之名估计要再次响彻提瓦特大陆。
探路的脚夫史蒂夫最耳聪目明尽职尽责,当下因为返程货箱空荡,事必亲为的老爷体恤他前头辛苦,和他同坐一车换班看管,他不由感叹自己好命。身旁年轻英俊的老爷目不斜视,侧脸清晰又挺拔,比自己当值还认真,史蒂夫也不好完全放松,抽空一边擦拭着自己从璃月淘回来的瓷瓶,一边也抬头眼观八方。
突然,他看到了什么似的眯起眼睛,前方木桥下的浅滩上好像飘着白花花金灿灿一片拼接布料,随水波荡漾,看着就价值不菲,但有桥桩挡着,看不完全,不好判断,史蒂夫着实好奇,随着马车驶上桥面,那片布料也越来越近,他不由伸长脖子往桥下看。
白花花好像是衣服,金灿灿则是……人的头发!
“啊啊啊啊!”冲天的尖叫激得小河鱼尾巴一甩四散逃开,音波如涟漪冲荡,头顶云层都轰然散开,“——桥下面有尸体啊!!”
“我去!你瞎叫唤什么?吓我一跳!——呀,好像还真有一个人躺在那,可怜的陌生人,下辈子愿风神庇佑你……”
“谁去把他翻翻过来?我们要不把他埋了吧……看背影还很年轻。”
坐在领头车辕上的老爷听到嘈杂尖叫后利落扯回马头,压眉抬眸:“尸体?”他敏捷落地,眼尾冷厉地向下扫去,余光扫到一串细小的泡泡咕嘟嘟升起又破掉,“——!”他瞳孔紧缩,俯身冲到桥下,揪住那人湿漉漉的领子一把甩到岸上,顺脚把他怀里的皮箱也踢了上去。
“迪卢克老爷!”史蒂夫嘤嘤尖叫出声。
噗通一声闷响,水里那具软趴趴的身/体被巨力摔到一旁草地上,头一歪,蘸水抹布似的一动不动。“人还没死,溺水了。”迪卢克摸了下蘸水抹布的脖子,指腹感受到还有细微起伏,眉头一皱,当机立断做起急救。
迪卢克单膝跪地,双手交叠按上那人单薄的胸腔。
一下,两下,三下。
按压的阻力几乎没有,迪卢克都怀疑自己三两下就能把那人肋骨按折。他眉头压得更低,没有分神,调整了力度继续按压。
第四下时,那人猛地弹动一下,呛出一小口带泥藻的溪水,喷到遮脸的金发。仅此而已,胸口起伏了一下,随即又归于停滞。
眼见呼吸还没有恢复,迪卢克没有犹豫。他抬手捏住那人的下颌,拇指一压,迫使其微微张开嘴,随即俯下身,火红的马尾散落,一下一下飘荡荡地起伏。
周围安静下来。前面几个车夫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目光聚集在那道俯跪的身影上。有人攥紧了缰绳,有人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感动得泪眼朦胧。
我们老爷为了救人真是牺牲良多,有老板仁义如此,夫复何求!
那人的口腔带着生水的土腥气,迪卢克二指并起,抠出堵在对方喉腔的泥沙和碎藻,接着捏住对方的鼻子,深吸一口气,包住那两片冰凉的嘴唇,气流从他的肺腑渡进另一具冰冷的躯壳,一次,两次,三次。他的神情与抱臂坐在车辕上看路并无二致,冷静,精准,目标明确。
第四次渡气结束时,身下人剧烈地呛咳起来,终于有了些许生机,迪卢克停手,迅速摆平脑袋重新开放气道,再次俯身。接连几次,溺水者体征彻底平稳,不需要按压和引导就可以自主呼吸。
苍白失色的脸侧歪在泥泞草地上,湿透的金发包裹半身,贴在颊边的几缕沾着泥污,看上去既狼狈又可怜,嘴唇翕动,半眯的眼睛露出一点通透的蓝色,像晴天的果酒湖的颜色。他一边含泪望过来,一边颤巍巍抬起手,迪卢克轻抿嘴唇,俯身想去听他在细声说些什么——
“我——”溢出的嗓音沙哑又细微,听得迪卢克眉头紧皱,道:“你想说什么?”
“我好饿啊……”
迪卢克:“……好,你们,谁有吃的?”
谁有吃的?
有人举起手里的纸袋子:“我、我有今早剩下的烧饼,在万民堂买的,很香……”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身边人截住话头,毫不留情:“这人都这样了,你让他怎么吃烧饼?”
“我有瓶喝剩下的苹果酒,可以吗?”史蒂夫挠挠头,跟商队到底是体力活,酒庄出发前就准备了不少用来补充体力或者解渴的饮品,回程倒还剩点,但“酒庄”既然叫“酒庄”,自然酿酒一绝,饮品也都或多或少发酵出了些酒精。
而酒精对大脑的麻痹作用可以使呼吸抑制,对一个刚苏醒的溺水者来说,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