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婶惊道:“这么多间屋子,真住进来可不得迷路啊。”
尹逸寒:“叫黑娃多画几张地图揣兜里。”
陈婶笑着摇摇头:“可真看得起他……宾客都在外面等着呢,快忙去吧。”
尹逸寒去了,逢迎的大都是新娘子那边的亲戚,拉着他挨个认名,哄笑着灌他酒,尹逸寒招架不住,好在盛钰即使赶来,替他挡了大半,轮完半圈就喝得摇摇晃晃,双目发直,大着舌头,说话也开始不伦不类:“尹大人……真他大爷的别扭,季然兄往后家庭圆满了,我可真替你高兴!”
盛钰喝醉后,胆子也大不少,勾着尹逸寒的脖子吹气:“你说我这算不算是不畏强权?”
尹逸寒把他扒拉回去,丢还给陈婶,边敷衍道:“算,算。”
盛钰嘿嘿的笑:“当然了,我可是连皇命都敢违抗,我不厉害谁厉害?”
尹逸寒想捂他的嘴,偏偏这人话匣子打开说个没完,放完狠话又纠缠着语重心长地嘱咐说:“季然兄啊,你之前的姻缘不好,搞得遍体鳞伤的,往后你找准时间去庙里好好拜一拜,除晦气,斩孽缘……我有没有和你说我今早找人算了一卦,那瞎眼骗子偏说我今日气运不佳,有凶兆不宜出门,还说我有血光之灾,要我五两银子,大爷的,我兄弟大喜的日子居然说这种话,气死我了,等明日回去我定要把他那破摊子掀了!”
尹逸寒安抚道:“无碍,今日马上要过完了,你回去安生睡一觉必然平安无事。”
盛钰打了个哈切,朝后摆了摆手:“你说的对,我也累了,就在这找个厢房歇下好了,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也快活去吧。”
尹逸寒:“……”
他无奈地摇摇头,略过暖光人影,从哄笑祝贺声中穿过,被推推搡搡朝着婚房的方向涌进。
在众人的催促声中,尹逸寒按捺住急促跳动的心脏,慢慢抬起手,搭在门上,紧接着,向里一推——
悠然惬意的小调逐渐背离人群,盛钰晃晃悠悠,左脚踩右脚往偏房去边走边忍不住嘀咕这宅子这么大,晚上若找不到如厕的地方可怎么是好,总不能随便找个地方撒吧。
……也不是不行。
盛钰正胡思乱想着,忽然感觉腹中憋得胀痛,难受的恨不得就地解决,踏着冻硬的杂草左顾右看扭扭捏捏总觉得有人在后面看。
“罢了罢了。”他‘大义凛然’的放过这群无辜的小草,转头夹着腿去挨个去开疑似茅房的屋子,一间又一间,脚步越发的碎,人也越发的急躁,直至他死活拉不开一件封闭的小屋,登时确定自己来对了地方,手脚齐上,连蹬带踹,终于撬开了一条小缝。
盛钰眯着眼朝里望去,瞄见一抹红,震颤的瞳孔倒映出了一张熟悉的梨花带雨的脸,可不就是新娘子嘛!
如果新娘子在这,那婚房里的红盖头又是谁?
盛钰一下子清醒了,醉醺醺的酒意被冷风吹得一丝不剩,他头皮都硬了,冷汗顺着脖颈汩汩往下流,脑海里骤然响起今早盲眼先生对他的警告。
五两银子……
“我们最不畏强权的盛大夫。”
盛钰抖了下,僵硬地扭过头,对上不知何时出现的魏明。
魏明语气平静:“你在找谁呢?”
“都不许偷懒,把酒楼里每个角落都要仔仔细细地清理干净,我就不信了。”
掌柜的负手来回踱步,目光如炬盯梢每个伙计的动作:“这也贴上黄纸,我还就不信了,甭管什么牛鬼蛇神都通通退去,别想坏爷财路。”
“掌柜的,这个还要吗?”
有伙计拿着张镌刻着生辰八字的纸张递给掌柜。
掌柜接过一看,有点懵,生辰八字这种极其重要且隐私的物件不应该在牌匾下的盒里压着吗?怎么会落到地上?
掌柜心中困惑,但面上还是淡定地驱散伙计,自个儿拿着纸条来到白日拜堂的地方,他对着尹钰的牌匾虔诚的拜了拜,嘴里念叨着‘对不住’,然后小心翼翼的木盒打开。
里面压着两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纸条,一张不少,只是其中一张上,是全然陌生的八字。
“我记得吕家那小姑娘不是这月份生的啊……那这八字是谁的?”
“邪了门了。”
作者有话说:
后面半章还是不好过审,还得再删改下,抱歉大家久等了,晚上还有一更!
世间喧嚣被一层薄薄的门板隔绝在外,尹逸寒踏进封闭的屋子,迎面被暖烘烘的混合异香的热气包围,那点子被寒冷压制的醉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