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如今没人护着,尹逸寒生怕她出点什么事。
他招呼晴空脱下外袍,改日拿点针线回来,帮她改一改,晴空胡乱脱下衣衫,迫不及待说:“那狗皇帝要大选了!”
尹逸寒动作一顿,觑她:“莫乱说话。”
晴空立马捂住嘴,心虚地看回来。
尹逸寒无奈:“这算好事?”
哪门子好事?
“对呀对呀!到时候狗——陛下娶一堆妃子回来,你一个大男人,他也不好叫你接着住着后宫里头,而且说不定到时候左拥右抱,早早就把咱们忘了,公子您也用不着——”
晴空表情一变,自知说错了话立即收声,小心翼翼望着尹逸寒的神情。
尹逸寒风轻云淡,似乎听的是与他毫不相干的事,晴空稍微放宽心,继续道:“来年开春,陛下大赦天下,咱们过的就没现在这么艰辛了。”
尹逸寒不语,不觉得郁时越会因此放过他,不过扫兴的话他不想再提,便岔开话题,他身子骨弱,乏得厉害,早早便熄灯睡下。
夜深人静,尹逸寒被外头悉动吵醒,睡了半夜,骨头缝里都是凉的,他冷得牙颤,却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想招呼晴空,气息在喉头压着,滚不出去。
又想起晴空已经被郁时越撵走和其他宫女睡去,遂罢了。
强撑着裹上外衫,还未裹紧,郁时越便踹门醉醺醺的闯了进来,可怜的门板岌岌可危,尹逸寒眼瞅着门缝渐宽,彻底挡不住,他心里烦闷,抿着唇绷着脸又给郁时越脸色看。
郁时越揣着帝王的范儿,照例在尹逸寒空荡荡的房屋里头巡视一圈,尹逸寒病这些天走不动,扛不动,每每坐上轿撵就晕在半路上,让本打算泄火的郁时越火气更盛。
久而久之,郁时越懒得再等,干脆自己过来,一众追在他屁股后面的宫人在院外战战兢兢等上半夜,然后等天微明,陛下黑着脸出来。
今日也不例外,郁时越对上尹逸寒冷漠的脸,一脚将屋里头唯一的茶桌踹翻,几盏茶杯登时四分五裂。他还不满意,目光转回来,定格在尹逸寒床边蜷着的外衫上——是女人的衣裳。
尹逸寒还懵着,朝地上碎成渣渣的瓷器斜了一眼,不声不响地将冷潮的被褥笼回头顶,重新合上眸。
郁时越可瞧不得他舒坦,一把将被子掀开,将人捉出来质问:“谁的衣裳,你敢在朕的宫里藏女人?”
尹逸寒撩开眼皮,敷衍道:“仰仗陛下鸿福,尹某身体残缺,无钱换置衣物,幸得陛下每月一文的俸禄还能购置针线,缝缝补补晴空的衣物,凑活穿了。”
“……”
郁时越:“听你的话,貌似对朕颇有怨言。”
尹逸寒:“不敢。”
郁时越垂眼不怀好意地打量他,似乎想从尹逸寒的行为举止中找到一点欺君罔上的蛛丝马迹,从而治他的大不敬之罪。
可尹逸寒被折磨精了,无论郁时越做什么都一副无动于衷的死人模样,话里话外只会仗着郁时越听不懂来阴阳,不像儿时那般生怕对方听不明白,还要刻意在出口前转成对方能听懂的字眼来谩骂。
没错,郁时越是个文盲。
……要真肯定的拍板定论倒也不确切,郁时越三书六经,都背过,左耳进右耳出,脑子里留不下半分痕迹,却唯独对兵法书卷,对比尹逸寒和沈长玉这种出口成章,满腹经纶的翩翩公子,他更像个只知道杀杀杀的莽夫。
皇帝是个短命活儿,每日呈上来的奏折足够叫郁时越犯头疼病,尹逸寒能做到忍辱负重,留的便是个念想——暴君除了在折辱自己这方面格外有心机造诣,在权衡朝臣,修订律法中堪称个糊涂皇帝。
自打停战后,晴空从外面听见不少对新帝的怨言。
大漠活不久,迟早分崩离析,就凭郁时越开国不先科举选拔人才反倒大肆选妃可以见得。
昏君误国。
尹逸寒觉得自己回去是迟早的事。
下巴被钳住,尹逸寒面无表情侧过头,躲过那酒气熏天的火热气息。
郁时越不满地将他的脸扳回来,若有所思。
如刀子般的视线从尹逸寒脸上剐过,郁时越一顿,墨般的瞳仁盯向尹逸寒的双眸,那双含情眼里仿佛有簇火,无论风吹雨打都经久不熄。
郁时越宛若被烫,阴沉沉错过眼。
盛国内乱,皇帝病危,皇子们尔虞我诈不顾外敌拼命争权,举国上下乱作一团,可就着大好形势,盛国的探子却换不来丁点有关沈长玉的情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