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晕乎乎的脑子更加晕晕乎乎。
潜意识里,黎渺想快点解决这个问题,于是终于顺着对方的意,勉强报出了自己家的具体地址。对面如愿以偿之后就安静了,他的世界里终于少了那股略显聒噪的人声。
按理说,少了一个在他耳边吵闹的声音,他应该会感觉更安静一些。可耳鸣声在那股声音消失之后,变得愈发刺耳。
这下,黎渺的脑子不仅晕晕乎乎的,更被耳鸣刺激得剧痛无比,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一般。为什么声音少了,他的脑袋反而更难受了?
总之,黎渺再也无法抵抗这股痛苦,他的意识陷入了黑暗之中。
……
通过电话那头含糊不清的声音,朽玉快速分析情况,对方此时肯定处于不正常的状态,大概率是发烧导致脑子迟钝,烧到连话都说不清楚,那肯定是非常紧急的情况。
当下,朽玉什么也顾不得了,拿起手机就往学校外面跑。虽然他不知道舒光家的具体地址在哪,但他知道离他的学校并不远。
他一直在追问对方具体地址,可无论他再怎么追问,对方的声音都含含糊糊的,只说在家。并且在他说完话之后,还时不时说两句“好吵”埋怨他。
可朽玉一点也不敢真的安静下来。他担心自己安静下来,疏光就直接昏迷了。对方在这种情况下,一旦昏迷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在他坚持不懈的追问之下,终于问到了一个地址。他不敢挂断电话,但也没有再出声追问,而是通过别的手段确认地址的准确性与正确性,确认后他立马拨打了救护车。
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黎渺家,看着紧闭的大门,朽玉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敲了许久的门,可门内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也想过求助邻居之类的,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是工作日,周围邻居似乎也都不在家。
想踹开门,但很显以他的血肉之躯是没办法和这扇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大门做对抗的。
这下朽玉更焦虑了,实在没办法,他只好拨打那种开锁电话,可开锁师傅到来之后,得知他不是这户人家的人,死活不给他开门。
最后朽玉直接报警,在和警察的通话中,那扇门总算被打开了。门一开,朽玉扫了一眼,就知道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没法再浪费时间,他径直往卧室跑去。卧室门也关着,他拧了拧门把手,发现也是反锁的。朽玉实在没有办法,直接一脚将门踹开,好在卧室的房门没办法和大门的安全性相比。
门被踹开后,朽玉终于看到了躺在床上、已经烧得不省人事的黎渺。
那一瞬间,朽玉很难形容自己内心那股既惊慌失措又庆幸的情绪。
恰好此时救护车的警笛声在外面响起,朽玉抱起已经晕过去的黎渺往外冲,身边有好心人想上来搭把手,却都插不上手。他抱着人,如风一般往外冲,仿佛再慢一点,就要留不住怀中人了。
黎渺的状况很不好,到医院就被送进了急诊。恰好这家医院当天值班医生就是他的邻居,李叔在看到烧得人事不省的黎渺后,也是吓了一跳。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黎渺的状态总算由危转安。
等黎渺再次睁眼,看到的是双眼通红,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朽玉。
刚从极其危险的高烧状态恢复过来的黎渺,脑子还是有些迟钝。
他眨了眨眼,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嘴唇干得要死,嘴皮上下都粘连在了一起。只是轻轻一扯,便感觉一股血腥气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可这一咳,他的浑身开始痛,最先是产生动静的喉咙,最后咳嗽越来越剧烈,牵动起身体上下所有的部位都在痛。
身体因咳嗽颤抖不止,下意识伸出的手被另一只更加宽大的手握住。黎渺的身体在抖,对方的身体似乎也在抖,他用余光瞟了一下,却发现朽玉的神情十分悲伤脆弱,仿佛才从抢救室出来的人不是他,而是对方。
看着那张脸,黎渺的咳嗽逐渐舒缓了过来。
对方那双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睛,此时眼底布满血丝,神色黯淡,眼眶通红,仿佛下一秒还会流下泪来。
黎渺在对方的搀扶下勉强坐起,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水,慢慢喝了一口,确认嗓子能说话了,才小声、缓慢地说了两个字:“别哭。”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