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为何,或许是因为畏惧残剑阁威势,碧云宗竟然也对这一小院的人不闻不问。直到被蓝扶玉打成重伤又丢在一旁的柳平宁手足并用爬出密道,碧云宗众人才磨磨蹭蹭将已经有些气味的柳自明安葬,又想办法越过剑阵往被封锁的小院中扔些食物补给。
虽是有些波折,倒也没出大事。
只可叹蓝扶玉失踪半个月,残剑阁众人却习以为常,不用提搜寻,甚至无人发觉异样。蓝扶玉竟就如此被自己的剑阵抽了半个月灵力,他若是年轻些,此时恐怕已经要灵力枯竭境界大跌,路都走不动只能满地乱爬。
蓝扶玉叹了口气,撤了自己的剑阵,顶着柳自明门下众人丢过来的果皮鸡蛋施施然离开碧云宗。
这回过来,虽不能算十分顺利,却也勉勉强强完成了青云的任务。柳自明已被残剑阁正法,算是给这桩莫名其妙的走私案一个了结,料孤玉山那头也再不好说什么。
甚至有些意外的发现……断南的小魔尊似乎与冯小娥有些龃龉,且玉台的某位女弟子竟和小魔尊的近臣弄到海誓山盟。
至于那名姑娘究竟是谁,他也意外得了个证据。蓝扶玉坐在残剑阁的驿站喝茶,顺手摸出李芦生递给他的玉剑珌,好奇打量起来。这剑珌成色平平,大小适中,看来是残剑阁弟子的制式剑鞘上取下来的。
这可麻烦,没什么特征的玩意,若要召集残剑阁弟子一一询问过去,恐怕要花上几个月。
蓝扶玉将剑珌举起来,对着灯光眯起眼睛细瞧,瞳孔却猛地一缩。
这成色寻常的玉剑珌,透了光,看得出些棉絮似的肌理,这也是劣玉常有的特质,可这一块剑珌,却在灯光中隐约透出些鱼肉似的薄粉色。
蓝扶玉心中一跳。这颜色他很熟悉,毕竟,蜉蝣剑的剑珌可已有百年未曾换过。蓝扶玉忙将自己的伞翻过来瞧,他的剑形态特别,剑珌便也是伞尖。他的伞尖要小上一圈,看上去也不过寻常白玉,可只要靠近光源,便也有一层一模一样的浅粉肉色。
他皱起眉头,又将鹅妖的那件信物翻来覆去瞧了瞧,这只剑珌摸上去的确有些沉润温腻,有些年深日久的迹象,绝非新近配发的物件。
蓝扶玉按着额角,脑仁隐隐作痛。
这种颜色的劣玉,恐怕不是巧合。
毕竟他清楚这玉的来路。
曾有绛山红玉,矿脉发现于两百年前,一度天下闻名。可等到蓝扶玉幼年时,矿脉已近枯竭。当年,有人同青云道,矿脉还剩最后一点余矿,主人无心经营,只愿赚笔快钱休养。若出小钱包下这批红玉矿石,转手卖出,必能大赚一笔。
青云信以为真,砸锅卖铁凑了一笔钱,连顾子都的存钱扑满都抢走倒空,买下这座矿脉。可最终挖出来只有乱石劣玉,成色至好的,也不过蓝扶玉手中这块剑珌一般,对着光线,才有些浅淡浑浊的肉红。
青云亏了个底掉,当年残剑阁的五人,很是喝了一段西北风。
不过,这些劣玉矿石,总要物尽其用,便用来做了残剑阁那最初五个人的剑珌、剑首、剑格等等。
这样式的物件,虽不是什么珍奇,却也天下无双。
蓝扶玉将鹅妖手里的信物和自己的伞尖放在一块瞧了又瞧,从那粗陋的雕工里竟也看出八分相似。
他心中五味杂陈。
如此看来,这样的剑珌,只可能来自于残剑阁最初的那五人——连小师妹公孙墨也轮不上。这物件本身并不值钱,门派上下的剑珌纹路也都相同,也更谈不上证明身份的事物。说有人刻意偷窃冒名,似乎也有些牵强。
当初残剑阁的那五人……同翠霖仙子的性别勉强扯得上关系的,恐怕只有青云和裴无质了。
青云若是命不久矣,还突然转了口味,有心情去和断南的呆鹅来一段惊世绝恋,也实在过于惊悚。
那……
蓝扶玉皱眉,想起自己那件被毁的礼服——莫非李芦生的情人,真是裴无质?
“仙君,蓝仙君?”
驿站的侍从唤他,蓝扶玉这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侍从捧着只托盘,替蓝扶玉满上茶水,又奉上几个小瓷瓶并一个信封:“这些是您要的丹药,以及……有人寄来的信。”
蓝扶玉拿起那个信封,落款只是“长风”二字。他捏着信封愣了半晌,点了点头,让侍从离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