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一下,大概是觉得苏木一个人也惹不出什么事,这才勉强侧身让开:“快点啊,别打扰其他客人,说完就出来。”
“多谢。”苏木点点头,走进大堂。
酒楼里温暖如春,和外头的秋凉完全是两个天地。酒香、肉香混着脂粉香缠在一处,熏得人微微发晕。苏木定了定神,穿过几张桌子,径直走到秦臻桌前。
两个孩子正埋头吃得欢,没注意到他。
苏木清了清嗓子,语气温和地开口:“小臻,这么巧,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镇上?”
秦臻闻声抬头,一见是苏木,脸色当即沉下来,方才还吃得红扑扑的小脸瞬间冷了。他猛地转过头去,不看苏木,语气暴躁:“走开!”
旁边那男孩打量了苏木几眼,见他一身粗布旧衣,脸上便带了几分轻视,嗤笑一声:“秦小少爷,这就是你那个前小爹……”,话没说完,就被秦臻狠狠瞪了一眼,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那男孩讪讪地笑了笑,连忙改口:“抱歉抱歉,不该提的,我嘴贱。”他转向苏木,扬起下巴,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喂,你都跟秦家没关系了,还管那么多干什么?我哥也在呢,我们一起来的,他只是去茅房了,一会儿就回来。用不着你瞎操心。”
苏木这才注意到桌上确实摆着三副碗筷。除了两个孩子面前的两副,对面还放着一个碗,碗边摆着半杯酒,看样子是有大人带着两个孩子来的。既然有大人照看,他确实不必多管闲事。
他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脚刚抬出去,又顿住。
他瞥见自己篮子里剩下的那斤糖炒板栗,又想起自己的卖身契还在秦家,得和这孩子打好关系。想到这里,苏木转回身,在两个孩子警惕的目光里,将篮子里剩下的糖炒板栗一股脑抓出来,轻轻放在桌面空处。
“小臻,这些请你吃。”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不因秦臻的态度有半分变化,“早点回家,别让家里人担心。天黑路不好走。”说完,不等秦臻回应,他提着空篮子转身就走,脚步不停,很快消失在酒楼门外的人流中。
秦臻盯着桌上那堆糖炒板栗,皱紧眉头。金黄的栗子堆在桌面上,甜丝丝的香气漫开来,勾得人直咽口水。可他一点都不想吃那个人递来的东西。
旁边的男孩刘二却没他这么多心思,伸手抓了一颗,剥开塞进嘴里。板栗入口,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好物。
“唔!秦小少爷,这板栗真好吃!又甜又香,你快尝尝!”刘二嚼着板栗,含含糊糊地说着,伸手又去抓第二颗。
秦臻别过脸,硬邦邦地说:“不吃。谁要吃他的东西。”
“哎呀,不吃白不吃嘛,”刘二又剥了几颗,吃得津津有味,嘴里咔嚓咔嚓的,“这人倒是会做生意,这板栗炒得比镇东王老头炒的还要香。”
刘二咔嚓咔嚓嚼个不停,香气一阵阵往秦臻鼻子里钻,他终究压不住心底的好奇。他偷偷瞥一眼那堆板栗,飞快收回目光,再瞥一眼,再收回。这般反复几次,终于悄悄伸手拿了一颗。
他剥开焦糖色的外壳,露出金黄的栗肉,栗肉完整,一点没碎。放进嘴里一咬,甜糯的滋味在口中化开,绵软香甜,带着淡淡的焦糖香气,好吃得他差点惊呼出声。
确实好吃。
刘二见他吃了,笑嘻嘻道:“好吃吧?我可没骗你”,他又剥了一颗,“这人是来镇上卖板栗的?生意看着不错,方才我瞅他那篮子,都快空了。”
秦臻没接话,只是默默又拿了一颗。他望着酒楼门外苏木消失的方向,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不多时,刘二的兄长刘赖子回来了。十八九岁年纪,一张瘦长脸,眼珠滴溜溜转,一看便是个精明人。他一身酒气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肉送进嘴里,含糊问道:“聊什么呢?哟,这板栗哪来的?闻着挺香。”
“村里那个刑克六亲的寡夫郎给的。”刘二抢着回答,又补充道,“就是被秦家赶出来那个,姓苏的。”
刘赖子挑眉,露出几分玩味的神情:“苏木?就苏家大房那个哥儿?他还来镇上卖板栗?”他伸手抓了一把板栗,剥开吃了一粒,顿时眼前一亮,“这板栗炒得是真不错,没想到他还有这手艺……”。
秦臻只闷闷吃东西,一言不发。
刘赖子又抓了几颗板栗,一边吃一边打量秦臻的神色,心里不知在盘算什么。
——
此时,苏木已经快步出了大同镇,踏上回青山村的山路。
秋日暮色落得快,方才还剩一点余光,转瞬便彻底暗了。天边最后一缕橘红被夜色吞没,化作深沉的墨蓝。一弯新月悬在东边山头,清冷月光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