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迦纳看着亚勒·克洛伊。阁下——他在心中想——阁下,这一次,你又是为了什么,降临圣城呢?
——又带来什么样的神明预言?
又是灾祸、是死亡、是凡人难以抵挡顽抗的黑暗吗?
兰德迦纳紧紧地抿着唇,忍不住皱起眉,闭了闭眼睛,稍微向亚勒·克洛伊靠了过去。
他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天使的下颌,无声地、轻轻地念:
——拜托是福泽吧,伟大的阁下,伟大的亚勒·克洛伊。伟大的圣明天使,拜托您这一次带给人世的,会是福祉祥祚,会是好的消息……
兰德迦纳喃喃祈求了几次,感觉亚勒·克洛伊动了动。兰德迦纳睁开眼睛,撑起身来,他看到亚勒·克洛伊换了个姿势,喃喃念了一声:“亲爱的——”
圣明天使纯白的睫羽抖了抖,像是就要睁开,兰德迦纳握住他的手,俯下身去,用自己的嘴唇触碰了亚勒·克洛伊几次,低声道:“抱歉,阁下,不该吵醒您,但是我今天还有许多必须要做的事情。”
兰德迦纳说完这一句,亚勒克洛伊倒是睁开了眼。
那点银辉从睫毛中显露出来,宛若拨云见月,亚勒·克洛伊眨了眨眼,他一笑,兰德迦纳便低下头又吻他几次。
骑士不像是正挨靠在象征光明与圣洁的天使的身边,反倒像是被蛇蝎、被恶魔蛊惑了似得,痴迷反复啄吻亚勒·克洛伊的嘴唇,一边轻唤:“阁下,阁下……”
亚勒·克洛伊伸长手臂,摸到兰德迦纳的后脑,指尖绕起那些松软的金色发丝。
——变得粘人了。
亚勒心想,这是兰德迦纳的第二个变化。
他为自己发现了短暂的时光所带给人类的特性而欣喜、得意,亚勒·克洛伊任凭兰德迦纳吻了好一阵,才提醒:“不去做事了么,亲爱的?我是不介意整日和你混在一起的。”
亚勒·克洛伊眨了下眼,又问:“要不要我搬去你的宅邸?”
兰德迦纳轻轻摇头,道:“我会每晚来这里见您的,阁下。”
亚勒克洛伊又眨了下眼。
兰德迦纳总算舍得下榻去寻找自己的衣服,亚勒坐起身来,抖了抖翅膀。他看着兰德迦纳的背影,骑士的后背多了一些伤疤,不过肌肉好像更加清晰、结实。
这是又一个新的发现了。
亚勒克洛伊支起腿,把手臂撑在膝盖上,又用手撑着脸颊。他歪头看着兰德迦纳,心里想——
世俗意义上。
圣明天使了解人类很多、很多,从容貌外形,到约定俗成。兰德迦纳对亚勒·克洛伊而言是特殊的、是与众不同的,但是对这个属于人类的世界来说,他并不是。
圣殿骑士有家族,有血脉,他需要繁衍。六年之前的亚勒·克洛伊没有想过,但是现在仔细想来,那个时候的兰德迦纳,应该早就有在议论婚姻与子嗣的事情才对。
——是那时候,兰德迦纳的妻子与孩子,都在奥德里奇,跟随祖辈生活吗?
现在,奥德里奇遭遇过巨变,于是温菲尔德爵士,就将他们都接到基罗亚娜的宅邸里来了。
亚勒克洛伊心想,要是这样的话,自己再住进兰德迦纳的宅邸,于人类的视角看来,确实不大合适。
亚勒·克洛伊的眼瞳虚化了一下,两枚白眸合并成为一个,无尽之瞳霎那间似乎将要旋转,但亚勒·克洛伊抬起手来,将它遮盖住了。
兰德迦纳穿好衣服,再回过身来时,就见到圣明天使的上半张脸,又被那袭白绸布遮盖住了。
兰德迦纳并未多想,他凑上前去,吻了金色蕾丝的边线,又吻亚勒·克洛伊的嘴唇,他单膝跪下,托起亚勒·克洛伊的手掌,用自己的额头轻碰圣明天使的手背、指尖。
兰德迦纳许诺道:“阁下,入夜之前,我一定回到您的身边来。”
亚勒·克洛伊笑着,淡粉色的唇角向更深处陷了陷,他说:“去吧,亲爱的。”
兰德迦纳忍不住也笑了笑,寝殿内带着香味的空气充斥他的肺腑,让兰德迦纳几乎要膨胀起来。
作者有话说:
被人类造谣几千年的小鸡开始造谣人类!
处刑
兰德迦纳离开后,亚勒·克洛伊又在床榻上躺了一阵。
寝殿并不透风,也不明亮,它理应是宽敞的,因为有兰德迦纳在的时候,亚勒·克洛伊并不觉得拥挤。然而兰德迦纳走了,亚勒也没觉得,这里有变得多么空旷。
分列两侧的圣水流淌着,细微的泉流声一直在发出悦耳的响动,亚勒·克洛伊的羽翼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