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风。
树干上裂开一道缝隙,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枯枝如手臂般抬起,根系从泥中拔出,悄无声息地挪动了位置。
清浔瞳孔一缩,闪身躲开。
瘴祖趁机发出一声刺穿识海的尖啸,巨大的躯体开始下沉,没入沼泽之中。
沸腾的沼泽骤然安静。
但安静只持续了一瞬。
沼泽四周的枯林里,一双双幽绿的眼睛亮起。邪祟从四面八方涌来——爬行的腐尸、半透明的怨灵、畸形的妖兽,密密麻麻,如潮水般从黑暗中涌现,将两人围得水泄不通。
趁清浔不备,瘴祖从沼泽中重新弹出,速度快了数倍,直扑清浔后背。与此同时,树妖的枯枝如利刃般从侧面刺来,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阿浔,当心!”
清浔躲开了树妖的枯枝,却没躲开瘴祖的撞击。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撞飞出去,胸口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砸断了两棵枯树才重重落地。
“阿浔!”
玄刹的声音骤然变冷。
他抬手,赤红的火焰自掌心腾起——天穹之上,一道惊雷炸响,金色的天道之力如利剑般悬于他头顶,警告他不得越界。
玄刹没有停。
两团魔气混着火焰轰向树妖和瘴祖,将正欲扑向清浔的二者直接吞没。天雷轰然落下,劈在他身上,雷光如锁链般缠住他,衣袍碎裂,皮开肉绽,鲜血顺着脊背淌下。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清浔抬起头,隔着满地的焦痕看向玄刹。就在这时,沼泽再次翻涌——新的瘴祖从泥浆中重新凝聚,缓缓升起。而方才树妖被焚尽的地方,一株新芽破土而出,瞬息间便长成了参天大树。
玄刹浑身缠绕着电光,动弹不得。
瘴祖和树妖同时抓住了这个机会。
瘴祖扑向玄刹,庞大的躯体如山岳般压下来。树妖的枯枝从侧面刺来,尖锐的枝条破空而至,直取玄刹心口。
玄刹抬头,一道绿色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藤蔓织成屏障,挡住了瘴祖的冲击,却被树妖的枯枝从侧面贯穿。清浔闷哼一声,枯枝穿透了他的肩胛,鲜血顺着枝干往下淌。
他没有退,反手抓住那根枯枝,叶片顺着藤蔓削去,将枯枝齐根切断。
玄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看着那抹被血染红的衣衫,眼底的怒意终于烧尽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站了起来。
魔气瞬间充斥整片沼泽,赤红的灵光将昏暗的天地照得通明。
连空气都像是被点燃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烫的焦糊味。围在周围伺机而动的邪祟还没反应过来,便化为灰烬,蠕动的瘴祖和蔓延的树妖皆是一顿,开始退回沼泽中央。
“玄刹!”清浔回头,瞳孔微缩——身后的人哪还有平日里的憨直与傻气。
玄刹双眼猩红,眼睛里是毫不隐藏的杀戮之意,周身魔气环绕,嘴角挂着一抹轻蔑的笑意。
他抬手接住落下的天雷,赤红的火焰与金色的雷光在他掌中交融,灼烧着血肉,他却死死握住,像握住了一柄由天道亲手锻造的长矛。
“这么喜欢劈,那就让你劈个够。”
清浔眉头紧皱。一缕魔气悄然绕在他身周,替他挡开灼热的气浪。
“没事。”玄刹抬手抚了一下他的眉心,一枚丹药被塞进他嘴里,“吃了。等我一下,报完仇就回来陪你。”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起,拖着天雷冲向瘴祖。雷火交织的光弧划破昏暗,狠狠地贯入瘴祖体内。
天雷至阳至刚,专克阴邪之物。瘴祖发出惨叫,那些扭曲的人脸在雷光中灰飞烟灭,粘稠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崩解,墨绿色的汁液被雷火蒸发,发出刺鼻的焦臭。
玄刹没有停。
他裹着残余的天雷,一头扎进沼泽之中。
树妖慌了,顾不上旁边的清浔,枯枝疯狂地追着往沼泽中探去。
天雷接连落下,直接打入沼泽。赤红的火焰从沼泽下喷出,化作一条火,将整片沼泽点燃。树妖的根部迅速变得焦黑,枯枝疯狂挣扎。
果然,树妖和瘴祖的本体都隐匿于沼泽之下。
火焰混着魔气,将腐朽的沼泽湿地全部点燃,又小心翼翼地绕开湿地边缘,将那一株双生草托起,慢慢漂浮到清浔面前。
清浔面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双生草。
瘴祖消散,树妖倒下,瘴气散开,阳光倾洒下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