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停下,抬手指向鸢尾花,道:“就是那个位置,那个时候她还有两只眼,话少,不爱笑,她帮我上药,还给我买饼吃,慢慢地,我们成为朋友,沈夫人白天将我关在笼子里,那我就在晚上偷偷溜走,杳杳会带我去湖边玩,她还告诉我遥远的北方有一座雪山,那里盛开最漂亮的雪莲,可是后来沈夫人发现她的存在,以为杳杳要带我跑,一怒之下就挖了她的一只眼,杳杳去向大官求救,但大官把她赶跑了,所以她才装神弄鬼,在街上扔人骨、人皮、血衣,但那些都是假的,她没有杀人 。”
言尘听完,有些心酸,沈苑弓着腰,将半张脸埋在臂弯中,小声道:“可是她死了,我知道,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也没有生活的能力,正因如此,大家才欺负她,对她来说,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脱,我活的也很痛苦,可是为什么还要活着呢?”
言尘看着背脊发抖的女孩,神情一时恍惚,心中隐藏许久的记忆被揭开,勉强一笑道:“我没办法告诉你人为何而活,有人为了钱,有人为了权,也有人为了活着而活着,如果有一天,不知为何而活,不如放弃思考,一直走下去,杳杳告诉你,北边有一座很高的雪山,我和阿澈去过,那座雪山盛开着雪莲,白色的,很纯洁,白狐喜欢吃,可以延年益寿;南海的花生长在湖面上,每逢春夏,整座湖盛开各种颜色的花,和天空一样的颜色,很漂亮,每年有很多人观赏;北岛是火的都城,灿烂,热烈,人生很长,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与其为无法改变的事痛苦,不如放眼当下,将来的事,谁又说的准呢?”
言尘看着精神恍惚女孩,微不可闻叹了口气,猝不及防转移了话题:“你知道杳杳是怎么死的吗?”
沈苑愕然抬头,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言尘缓缓道:“因为她抓了几十人,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这已经成了死罪,而你,是同谋,一旦被发现也会遭受波及,所以她在事情败露后,就自杀了,目的就是把你撇干净,她想让你活下去,你懂吗?”
沈苑哑然失声,眼眸闪了闪 ,过了好久,言尘见她脸色稍微转好,才问:“你知道杳杳来自何方吗?”
沈苑说:“玉潇城。”
言尘又问:“她为何要来此地?”
沈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她之前给我一块石头,她说这个东西是从玉潇带来的,在她遇见危险时,这个石头里的东西救过她以一命,所以她答应石头里的东西,要带它找到它的主人,但他刚来天灵山时,那群仙人不让他进去,她为了帮我摆脱沈夫人控制,才出了这个下策,但她真的没有杀人。”
言尘警惕道:“石头呢?”
沈苑从怀中掏出那块石头,递给他。
言尘冷白的指尖刚触碰石头,耳中乍响:“闻桉山专养邪物,杀了邪魔,以正天道!”
“早就说魔终究是魔,就算对他好,他也是魔头,更何况像他这般养不熟的野狗 ,简直薄情寡义,活该他去死!”
“哇,殿下杀了魔神!”
……
血腥布满穹庐,闻澈胸口被一剑贯穿,玄衣染血,他缓缓抬头看向言尘,清润的眸如死水般平静,惨白着脸道:“这柄剑……叫忘尘,从此往后,我忘了你,你也忘了我,我们,两不相欠!”
那是闻澈上一世,最后一句话。
石头中,存在闻澈的神识。
言尘脑中一片空白,疼的鬓汗浸湿,四肢发冷,目光直勾勾看向眼睛状的石头,没有移开。
他心知,闻澈与寻常神不同,其余神陨落,神识也会跟着灰飞烟灭,但闻澈的神识有灵性,千年前真身陨落,但他的神识却剥离原体,散入世间。
可是言尘不懂,闻澈的神识,为何会出现在这莫名的东西上?又为何帮杳杳?
正在他出神之际,唰地一声,一道充满灵力的光袭来,攻势很强,那速度快的连言尘都吃了一惊,若非他躲避及时,那快石头已经被抢了。
言尘抬头望去,只见一位面色轻佻、天蓝色狐裘的男人悠悠地落在城墙上,黑发飘摇,手中提剑,那柄剑格外精巧,像一块美玉,通体散发皎洁的光。
作者有话说:
魔界玱暝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