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在目。
安摩尔用德鲁伊古语的弹舌音念出亚吉的名字。
走在道路边缘的红发姑娘扭头看来,她那黝黑的面庞此刻也罩上一层红光,“怎么了?”
安摩尔小幅度地指指耳朵:“还听得到自然的呼唤吗?”
亚吉的瞳仁向上翻,出现大片眼白,一边跟着前面的哈夏走,一边仔细聆听。过了半分钟,她摇摇头,“没有了。”
自从那只疑似金狮面狨涅格罗的生物出现后,再也没听到那个声音。
“你觉得……”安摩尔犹豫了下,“会是那只生物吗?”
亚吉翻了个白眼,这可不是施法的表现,“怎么可能,动物有牠们自己的语言。不是所有生物都能利用自然发声。”
安摩尔忧郁地叹息。
她认同班扬关于那只生物是涅格罗的说法,因为足印看起来属于灵长类动物。那么另一个声音更令她如鲠在喉。
声音的主人是谁,在等谁?她没有一点儿头绪。
这时,召唤师的手指蹭过安摩尔手背,指腹恰好搭在边缘。随后她像路灯上的幼童那样,张开手合拢了安摩尔不自觉攥起的半只拳头。
斐兰-林德什么也没说。
骤然换了气质的召唤师让安摩尔觉得很陌生,她明明看透了一切,却吝啬地一言不发。
或许她认为真相没必要同别人分享?
不对,她还是给出了一个答案,羊皮纸写得明明白白——「泉眼」。
他们在遇到的第一幢高大建筑的大厅过了夜。
第二天,班扬的惊呼唤醒了安摩尔。
“和柳真老师的插图一模一样。”班扬赞叹,“他从哪儿找到的插图……”
清晨雾气淡薄,但太阳神车辇的辉光为其添染了橙红,纵然同样披拂着褐红尘土,但建筑物的宏伟壮丽使人瞠目结舌。
两旁是高入云霄的建筑——让人忍不住担心这座岛屿下是否有足够支撑建筑的基座。
他们入住的原来是一幢至少四层高的叠楼,精致之外,着重强调了实用性,窗台与阳台紧挨在一起。对面一排立柱则暴露出矮人对此类高大圆柱物的狂热喜爱。
又或者立柱是作为广场的隔断之用,因为在它们后方看不到突出的轮廓或剪影。
道路尽头则是典型的梅尔德勋风格尖拱门,目测高度近十丈,层层推进的对称雕花扩充了门墙深度,两旁各有一座金狮面狨雕塑。
门后隐约看得见高耸的建筑轮廓。
精心计算的顺滑弧线一下子勾起了安摩尔对故乡的怀念。
精灵聚集区到处是此类将曲线玲珑与纤细精密之美表现到极致的秀颀建筑,上个历法时代,尚称其为奎尔丹风格,后因历法变更,旧事物连同旧的名字一同消亡,渐渐以精灵王国之名代替。
梅尔德勋风格建筑在外地可不多见,因为它的建造需要超常的技艺和恒常的耐心。遍数智慧种族,唯有精灵和矮人同时拥有这两种必要元素。但精灵匠师的审美水准远超后者。
有些时候,安摩尔不免怀疑,精灵是否过于沉溺对美丽事物的追求,眼光之挑剔甚至容不得他们略过其他种族看似粗糙的外表,翻查其细腻、美好的内心。
至于整天乐呵呵喝酒抡锤的矮人怎么能成为梅尔德勋的忠实盟友,大概要归因于母亲与矮人族的渊源。
话又说回来,要不是她时常被动地游历不同时代、不同地区,她八成也吝于接纳他族文化——就拿最近的烟岛来说,新鲜劲儿一过去,潮湿环境、蚊虫以及岛民那动辄丢脏东西的习惯,都让人呼吸困难,进而萌生退逃之意。
“真伟大。”班扬由衷赞叹,“我得向瑟吉欧老师道个歉,和这儿比起来,石洞府根本是贫民窟。只有巴登堡皇宫能跟这里平分秋色。”
红发姑娘看也不看他,嘀咕道:“我瞧巴登堡也没那么了不起。”
安摩尔揉揉额角,回去给召唤师系好纽扣(她自嘲这肯定是做哈夏留下的习惯),问道:“泉眼会在哪里?”
召唤师没说话,举起法杖指向拱门。
门墙上裂纹犬牙交错,从下往上蔓延。离得近了,安摩尔才发现一只涅格罗的雕像卧倒在地,而那裂纹不全然是时光侵蚀。
更像是遭到剧烈撞击,以点向周围扩散。
作者有话要说: 求捉虫~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