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恨!
一如、此刻。
盛年在痛楚中混乱,在哀恨中愈恨。
连清明,也只是表现得清明,假装得清明。
&lso;你到底为什么问这个问题?&rso;
&lso;你是我的父亲,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rso;
他不解,他揣测。
他不可思议不敢置信乃至疑神疑鬼自嘲发笑栗栗危惧‐‐
&lso;你这般明知故问,是想要再教我一课,要我认清,我从来都、不配、被我的父亲、被你,所救么……?&rso;
怀中的青年人颤抖着,眼睫如黑蝶打湿的翅膀,濒死地挣扎着展翅,又难经生命苦楚之重,奄奄一息地垂落。
如此柔软,如此脆弱。
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作无数黑蝶,消散在他的怀中。
越覆潮抚摸怀中人的脸颊,勾勒他的唇角试图令他微笑,狭长的眼底是此时思维混乱的盛年无法发现的惊茫,而后他挥手,划过腰间半出鞘的纯钧,渗着血珠的指尖强硬地抵入青年的口腔。
湿软的唇舌迫不及待地缠上越覆潮的指尖,吮吸那一点甜美的血腥。
然而,比唇舌更快的是盛年的理智和手!
盛年的理智让他先于本能呕吐,盛年的手让他先于吮吸扼住了对方的手腕,并将其掷离!
&ldo;‐‐滚。&rdo;
他厉吼!
却低不可闻,只是喑哑如曾遭割喉般的勉强吐字。
越覆潮顺从得如他的不敢僭越半分的奴仆,不再以血哺他,只拥抱着他,抚顺他的脊背。
心脏的孔洞裂得愈大。
&ldo;百病消&rdo;截来一段寿数,补上了这孔洞。
盛年得以在致命的剧痛中喘息。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漫长,漫长得盛年在越覆潮的怀中狼狈淋漓。
这一切发生得那么快,快到盛年的胸口还来不及被鲜血洇湿,那一点心脏上的裂隙就已被&ldo;百病消&rdo;愈合‐‐让盛年得以在越覆潮面前,保得最后一丝体面。
&lso;哈……&rso;
盛年盯视着越覆潮狭长的丹凤眼,那里始终清冽无波,如无情无心的神祇,唯独将他这个乞求神祇垂眸的自己,映照得狼狈而丑陋。
&lso;或许。就当你真的、只是、询问,我想要什么。&rso;
&lso;十年来,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rso;
&lso;我只想向你求得一个答案。&rso;
盛年张了张口,早已准备好的此行唯一要问的问题即将见得天日,却又临阵畏怯,只在心中吐露:&lso;当年射箭时,你一个呼吸都不肯犹豫,是不是已经知道……&rso;
心脏的孔洞还想再裂。
然而&ldo;百病消&rdo;被强行催动,一刻不停地运转,一刻不停地修补心脏上那小小的裂隙。
王妃的话轻轻的,柔柔凉凉,又缠在耳边。
‐‐&lso;我要你永远记住,你是靠什么活下来的!&rso;
‐‐&lso;永远记住,活在这张人皮底下的你,骨子里是怎么个恶鬼!&rso;
盛年懒倦地沉落在越覆潮的怀抱里,全身上下每一处都传来被&ldo;百病消&rdo;压榨生机的、如早已被抽干的水井仍被强行抽取的刺痛,左边胸腔里是一次次撕裂和愈合的循环。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次或数次的蚀痛。
&lso;一、二、三、四……七十九、八十、八十一……&rso;他百无聊赖地数着。
&lso;我不认罪,也自认无罪。
&lso;更不在乎世人戳着我的脊梁骨唾骂。
&lso;唯独、唯独。&rso;
&lso;我怕你知道,因判我的罪而弃我;
&lso;又怕你不知道,什么原因都没有,便不肯犹豫地、弃我……&rso;
越覆潮以手背为他擦拭额头的冷汗。
他问道:&ldo;不开心?&rdo;<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