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
宋郦常有些讶然,不懂他的“爽”。
他点了下手机,屏幕上有个语音聊天的对话框。
一位五十多岁的心理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进来。
简槐川回神后,转过脸看了他两秒,朝门口看去。
医生微微笑了下:“你宋爷爷去给你弄好吃的了,我陪你聊聊,介意吗?”
大概一分钟后,简槐川坦诚道:“不太想。”
然而,医生并没有离开,很干脆地顺着他的话开场:“不太想?应该是很不想跟心理医生聊天吧?也不想把你真正的问题暴露出来。”
简槐川放在桌子上的手拿了下去,浑身紧绷,看起来很抵触。
医生站起身,微微弯腰,想把手里的捏捏球给他缓解,简槐川却慢慢朝后靠了过去。
是防备的姿态。
医生便把捏捏球放在他身前的桌面,直接拆穿他:“槐川,你抵触心理医生不是因为你不相信我们,是你压根就不想好起来,就想这样病着。我说得对不对?”
几秒后,简槐川绷着脸否认:“不对。我想好起来。”
“你真的想好起来吗?”医生微笑着,“你身边的所有人都很好,你之前为什么不想着好起来?现在出状况了,你又想好起来?我这么说吧,你自己好和不好,别人好和不好,你有自己的一个微妙平衡,你不想它被打破,所以大家都好的时候,你就生病让自己不好。”
“……”简槐川颤了下睫毛,“不懂您说什么。”
医生试着说得更直白:“今年夏天,你跑到一个村子里,刚去的时候其实情绪已经慢慢好起来,为什么要打耳洞、纹身?还选择最痛的纹身方式?为什么?”
简槐川被一连串的逼问产生不适感,他皱着眉:“只是想叛逆地活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医生始终微笑着,“这个问题等会儿再说。你说‘叛逆地活’,三十一岁的大老板选择的叛逆不是鬼混酒吧、到处胡玩,而是打耳洞、纹身?说说你的想法吧。”
简槐川没有说话。
久久的沉默后,医生给了很直接的答案:“你在享受痛苦。”
“……”简槐川猛地摇头,“我不想要痛苦。”
通过否认问题来封闭内心最深处的痛苦,这是病人的常见做法。医生没有试图让简槐川接受自己的说法,想了想,干脆从他的原生家庭谈起。
医生:“槐川,试着想一想吧,你外祖父是什么样的人?江锚又是什么样的人?还有你身边的段荀洲、贝境、简炘瑭,甚至是宋暨延。这些人跟你外祖父有什么共同点。”
简槐川陷入思索。
医生拿起捏捏球,在简槐川眼前轻轻晃着:“放松。”
“如果宋暨延因为你辞职,放弃原本的生活,你会怎么处理这件事?要是我,我不会搭理他,更不会产生负罪感,会离他远远的。你呢?告诉我好不好。”
大概两分钟后,简槐川说:“跟他讲清楚我们不可能,如果他愿意放下执念,跟我还像以前一样做朋友,我会给他几个分公司,让他管理。”
医生微微笑起来:“槐川,你发现问题所在了吗?宋暨延也好,前面那些人也好,其实都在折磨你,他们为了你怎样,与你无关,不是你的错,可是你愿意被他们‘欺负’。”
“我只是举手之劳,想帮助他们。”简槐川辩解。
医生挑着音“哦”了声:“真是这样吗?从你外祖父说起吧,他动不动要死要活,用死亡威胁你,告诉你没了你他活不成,所以你忍着痛苦安抚他,一般人早就断亲,可你没有。
再说那哥俩,快活不下去了,你伸出手。
你弟弟,三岁的时候被你母亲抱着找到你,说这样下去弟弟可怎么活,你伸出手。
江锚,临近高考忽然成了孤儿,你担心他活不下去,所以也伸了手。
宋暨延,如果他也真的这样,你还是会伸手。还不懂吗,槐川?”
简槐川转过脸,直直地盯着医生。
医生:“你为什么总招这些疯子?我说得直接些哈,不是他们缠着你,是你找上的他们。你不要因此内疚自责,我们先说问题。你需要这些人来折磨你,所以你那哥俩离开也好,你弟弟离开你也好,情绪正常的人不会有很大的反应,可是你表现得像是活不下去了一样。”
他说到这里,简槐川拿起捏捏球,自己狠狠捏了一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