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快,他想都没想就说:“可能是那杯覆盆子酒,我有点头晕。”
许黎川哂笑:“就一杯酒你也醉啊?”边说,边拍了拍温熙的背,“不想说你就说不想说,不用找借口,没关系的,不说实话也给你抱。”
顿了顿,许黎川又补充道:“干脆下次你直接说想让我抱得了。”
温熙在许黎川的玩笑中渐渐恢复状态,用额头代替拳头,撞了许黎川肩膀一下,许黎川觉得自己像被小狗脑袋锤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眼出口方向,问温熙:“抱够了没有啊?不是我催你,但我看工作人员貌似要进来清场关门了。”
听到这个,温熙抬起头,一把撂下罩在他头顶的外套。许黎川对上他的视线,赶在他开口之前,很认真地说:“不要说对不起,抱歉,也不用说谢谢。”
“我……”
“膝盖疼不疼?”许黎川低头看了眼温熙仍跪在石板地面上的双膝,温熙摇了摇头。
眼看工作人员要朝他们这边走过来,许黎川只能握住温熙双肩,半抱半拖着,先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两个人还没走出竞技场的大门,就听到了一阵悠扬低缓的琴声,正随着夕阳光线,在空气中流水一般缓缓淌开。
温熙循着声音一瞧,发现是位盘着金发的女士,身着简单素净的白色上衣,端坐在入口处的侧面,正低头演奏一把大提琴。
竞技场入口正对面的台阶下,正好是一家咖啡店。露天座的遮阳伞下,坐着三三两两的游客,两人找了个空位坐下,许黎川进店点单,再出来的时候,把一支冰淇淋递到温熙面前。
“怎么又是冰淇淋?”
许黎川耸耸肩:“因为也没别的吃,在欧洲景区吃to就跟在国内景区吃烤肠差不多。”
温熙接过,咬了一口,还是开心果味。
两个人就这么无所事事坐在黄昏里,琴声一直在继续,一曲终了,又续上新的一曲。低沉舒缓的前奏徐徐展开中,许黎川问温熙:“你知道她拉的是什么曲子吗?”
温熙摇头:“我也没听过,但还挺好听的。”
阿尔勒黄昏的阳光和古竞技场带来氛围加持,还有刚刚钱越制造的那些刺耳又尖锐的谩骂作对比。
这琴声对此刻的温熙来说,来得太是时候。
简直像从天而降的仙乐,把他整个从里到外冲刷一遍,让他迅速从刚刚失控的状态里挣了出来,还兼带着某种抚慰的力量。
让他一下想起学生时代为了完成某次作业,他在美学泰斗宗白华的著作里读到过一句:
「我低了头/听着琴海的音波。
无限的世界/无限的人生/从我的心头流过了,我只是悠然听着。」
无限的世界,无限的人生……
正演奏的这一曲趋近尾声之时,许黎川突然站起身,在温熙好奇的目光里,再次迈上通往竞技场入口的台阶,走去了演奏者的身边。
和欧洲大部分街头艺术家一样,这位大提琴演奏者脚边的琴箱也打开着,琴箱里摆了一排自录专辑和一张手写海报。
海报上写,她是在维也纳学音乐的博士,写了她的社交媒体账号,还写了“专辑35欧一张。”
许黎川拿出钱包,蹲下身,往琴盒里放了张100欧的纸币,还特别细心地把它压在了专辑下面,免得被风吹跑。
接着他拿了一张专辑,起身站到一旁,静静等待,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地。
直到尾音悠长的余韵消失在黄昏中,他才走上前去,与她低声攀谈了几句。
温熙不知道许黎川跟她说了什么,只远远看见那位女士微微点了点头,接着就闭上双眼,呼了一口气,重新进入了那种演奏时的入定状态。中间有大概十秒的空白,可能是她在心中默了默谱子。
然后,就见她抬手,拉弓,触弦。
倾泻而出的琴声让温熙一下睁大双眼,忘了手里的冰淇淋。
这是一段太过熟悉的旋律——是坂本龙一,rry christas r wrence!是属于冬天的音乐,应该奏响在大雪天格外阴沉的傍晚,周遭应该白茫茫一片,只剩纷纷扬扬的大雪徐徐飘落。
可这里明明是南法,典型的地中海气候,夏季炎热干燥,冬季温和多雨。
这里会下雪吗?
不知道。
但大提琴格外沉静低沉的旋律已然在渐渐晦暗的天色里,专门为他下起一场雪。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