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脚有没有事?!”言无咎问。
比他声音更大的,是东方盛惊慌失措的喊声:“无咎哥,你的手!”
停下他俩下坠趋势的,并不全是东方盛的左臂,还有言无咎的手。
那只原本纤细净白的手,如今粘在了铁索上,被硬生生撕摩下一层肉皮,血顺着铁链滴滴答答落下,在半空中又凝结成浑浊的血珠子,在冷硬铁索上凝固。
像悬崖中开出的花苞。言无咎心想。
这个形容,让他从恍惚与迷茫之中挣脱。
冷硬的、无心之物上生长出生命,难道是什么不应当的事吗?
“没事。不用担心。”
“能这样做,我很快活。”
生来无心,置身事外,又真的快乐吗?
他当下做的,难道不是他当下出于自己的意愿所做的事吗?
【言君!】黑木崖的声音同样仓惶,但听在耳朵里却刺耳得紧。
大抵他关心的,并不是言无咎,而是那份它幻想中的光辉灿烂的修行之路。
言无咎低下头,看着东方盛明显扭曲了的脚,“都这样了还只看我呢?痛不痛?”
等看到东方盛摇摇头后,他笑了一声,调侃道:“日后若你当了日月神教的教主,记得好好修一修这些老旧的锚钉……不,或者不修也很好,这样就不会还有旁的人能从这儿攻上黑木崖了。”
“无咎哥……”明明是很轻快的一句话,不知怎的,东方盛却生出一种恐慌感,他试图伸手抓住言无咎,像是要挽留他,却不知自己究竟在挽留什么。
【你们本不能影响生存于此世的任何一种生灵。不然闽南山林之中,根本不会燃起那场大火。】
【是我的存在给了你契机,给了你影响他们的可能。】
【……】
【你用我的力量来对付我,用自己的经验来对我说教,有趣。不过,我并不想苛责你,我想和你打个赌。】
“东方,”言无咎轻笑一声,“闭眼。”
“什么?”
“听我的话。”
明明是这样危机的时刻,东方盛却当真听了言无咎的话,闭上了眼睛。
大概他能想到的最差结局,也不过和言无咎一起死,又或者他为言无咎作垫背,保护言无咎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这都是很好的,没什么不能接受的结局。
但是,他得到了一个落在唇边的吻。
紧接着,一切都变得轻飘飘的,像是在空中飞,又像是在无穷无尽的坠落,只是耳边没有风声,一切都是温柔又寂静的。
只有言无咎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答应我,带着我的份,好好活下去,不要像任我行一样……像我一样,做个好人,行么?”
……
那是什么意思?
东方盛想睁开眼睛再去看他,却被一种柔软的、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存在包裹住了整具身体,像是一种透明的薄膜,又像是某种柔软的……血肉。
他感到无法呼吸,眼泪从眼眶中不停涌出,他想要开口,想要喊出“不要”这两个字,却只能在张口时,闻到那种熟悉的、带着微微苦涩的药香。
那种药香遍布了他的全身。
那个人却再也没有同他说哪怕一句话。
而那个沉重的爱字,既没能说出口,也没能挽留他。
等东方盛醒过来时,一切好像回到了两年前那个坠崖的夜晚。月一如既往高悬着,远远注视着这一切。他躺在崖底,望着高耸入云的悬崖,自崖边坠落,却还活着。
只是这次,身边空无一人,只有满地的雪,让寒凉从皮肤表层逐渐渗透到肉里、骨里、还有那颗不知是否还在跳动的心。
那日,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今天,我又是为何活下来了?
东方盛闭上眼睛,恍惚间好像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东方盛!”
火把的热度笼罩了他,一双温暖宽厚、带着厚厚茧子的手扶起他,那人问:“言大夫呢?”
“我听说,任我行重伤濒死,现在教中很乱,向问天说是你行刺了任我行……老弟,你还好吗?你是不是没能……”
“我没能救下他。”
东方盛睁开眼睛,那双原本潋滟的桃花眼中,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
“是他救了我,一直都是他在救我。”
“我还是太弱了……是不是。”
“都是我的错…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