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着光看不清面孔,只能看见一团庞大而沉默的暗色,鬃毛在微风中缓缓浮动,像一座蛰伏的山。
压迫感从那个方向沉沉地压过来,像有形有质的东西,一寸一寸碾过石洞里的空气。
让人本能地想要退避——退到更深的角落里去,退到石壁后面去,退到任何不用直面这头雄狮的地方去。
达米安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涣散,映不出任何清晰的形象。
他只是还在机械地抓挠着四周,前爪无力地抬起又落下,嘴里断断续续地呢喃着什么,声音轻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那身影停了几息。
然后走了进来。
步伐很轻,轻得不像这么大块头的雄狮该有的动静。
肉垫落在岩面上几乎无声,只有尾巴尖偶尔拂过石壁带起细微的沙响。
他一步步走近,淅淅沥沥的水声混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涌进来,那一点昏暗的天光也跟着变得朦胧。
走得更近了。
昏暗的光线终于勉强勾出了那头雄狮的面孔。
鼻梁高挺,眉骨深邃,下颌的线条利落而干净。
只是他那张脸的外轮廓片短,衬得他的脸略微有些幼态,竟也并不违和!
那双眼睛是沉沉的琥珀色,明明有光的映照却像两口深潭,看不出任何波澜。
他的鬃毛是浅金色和深棕混在一起的色调,蓬松而浓密,映得那张脸更加端正英俊。
可眼下那两片青黑色,却像两道伤口横亘在脸颊上,让他的英俊里生出一层掩饰不住的疲惫。
像是好几夜没合眼一样,眼睑微微浮肿,眼角泛着细碎的血丝。
诺亚站定了。
他低头看着干草堆里的兄长,目光复杂得像打翻了一整个调色盘。
达米安仰面躺着,后腿蜷在一侧,浑身抖个不停。他
的金棕色鬃毛乱糟糟地散在干草里,额发被冷汗黏在皮肤上,嘴唇干裂泛白,却还在不停地翕动着,吐出一串模糊不清的音节。
他的爪子无力地搭在胸口,指缝里塞满了干草碎屑和泥垢。
真可怜!
诺亚嘴角向上弯了弯!
他的目光从达米安的脸缓缓滑到他的脖子,原本高大威猛的身体因为蜷缩在一起,竟然有种违和的娇小感,
顺着蜷缩的身体滑到那条伤腿。
他的眼神暗了一瞬。
从梦里出来
像是有一层薄薄的、伪饰得很好的冰面,在那一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翻涌的暗流。
他的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爪子微微收拢,利爪的尖端从肉垫里探出来一小截,又被他强行按了回去。
他还是来了。
自从上次做完那个光怪陆离的梦之后,他就再也睡不着了。
那梦里的画面碎片似的嵌在他的脑子里,每一夜闭眼就自动拼合,逼着他从头到尾再看一遍!
达米安那张平日里对他冷淡疏离的脸,在梦里染上了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柔软而勾人的媚态。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半阖着,眼尾泛着浅红,嘴唇微张,浑身的线条都变得柔和而顺从,朝他伸出手来,指尖勾着他的鬃毛,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在引诱。
每一晚。
每一个场景。
每一次闭上眼。
那些画面就翻来覆去地碾过他的意识,一遍,又一遍,像磨盘转动,碾碎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他翻来覆去到天亮,等着天边微微泛白,才敢合上眼小憩片刻。
可哪怕只是短暂的浅眠,那梦也会追过来,缠着他,逼他看。
他快要疯了。
他恨不得马上把浑身散发着媚态的兄长从那个该死的梦境里拉出来,攥住那截细瘦的腕子,翻身将那具柔软的身体制服在身下!
用牙齿衔住他的后颈,用爪子按住他的腰,让他那双梦里妖冶的眼睛只倒映出自己一个人的面孔。
他恨那个梦。
可他更恨的是,每一次醒来,他都发现自己想要再梦一次。
诺亚站在干草堆前,沉默地垂着眼,看着自己神智不清的兄长呢喃着谁也听不懂的字句。
达米安的爪子又开始胡乱地抓了,这一次抓到了诺亚垂在身侧的尾巴尖。
那触感让诺亚整个身体都僵了一瞬。
达米安的爪子没有力气,只是虚虚地攥着那一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