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过周国群的尸体。14号,你在河滩杀死阴迅,目击者拍到了作案现场。”
广良男肩膀沉下来,声音沙哑,“熊依山死后,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做好人,是做好人把我推到如今这一步。”
黎宝问:“当年是你杀死熊依山?”
广良男垂着眼,“是。”
“那曹珍和广齐呢?”黎宝说:“你和周国群达成默契,他们是你和周国群一起杀死?”
广良男无力地摇头,“我恨他们,有人能杀掉他们,是他们罪有应得,但人不是我杀的。”
黎宝问:“你为什么恨他们?他们是将你养育大,并且支持你发展自己事业的父母。”
广良男笑起来,“那是他们很会骗,他们根本不是我父母,当年如果有dna技术,一查就知道。”
黎宝怀疑过这一点,曹珍和广齐四十多岁才有了广良男,而他们的风评不是很好,但尸体早已火化,且曹珍和广齐都没有其他亲人,现在无法从dna上证明广良男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我是他们偷来的,记事之后我就知道了。”
广良男看向摄像机,讲起一场酝酿于小镇的悲剧。
曹珍和广齐长年和尸体打交道,算命的说他们是阴命,不可能有孩子,但两人需要一个孩子来接手殡葬生意,更重要的是,等他们老了,干不动了,得有个孩子来给他们养老。所以广齐在一次去外地干活时,偷了一个健康的男孩回来,取名广良男。
广良男在纸扎、尸体中长大,曹珍和广齐想培养他对死人的亲近,他却感到无比恶心,他发誓,将来一定不会待在永锦镇。
发现他的抵触,夫妇俩不留情面地体罚他,打得他浑身是伤,小学时,他跟老师说,老师却因为他家里做死人生意,晦气,而不敢过问。他夜里睡不着,听见父母说要不要再去偷一个,这个读书还行,今后说不定能找个好工作,能给养老钱就行。
他知道了自己不是亲生的,正是因为知道了,他才变得听话乖巧,一方面哄着曹珍和广齐,一方面发奋读书,只有考出去了,人生才能回到他自己手上。
后来广齐并没有再去偷孩子,他们的年纪很大了,再偷孩子很容易招人闲话。
广良男初中就到市里读书,非必要不回家。随着年龄增加,在为数不多的回家时间中,他发现曹珍和广齐做的不止殡葬生意,他们似乎在和一些人合作,从事某种犯罪。
谜底直到他考上大学那一年夏天才揭开。
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喜好,有的人的喜好竟然是新死的残缺的肢体,曹珍和广齐利用工作便利,偷走部分肢体,卖给来收购的人,这件事他们已经做了十几年了。
广良男感到无比荒谬恐怖,假期还未结束,就仓皇逃离。
小时候,他以为考上大学,离开永锦镇,就解脱了,但长大了,他发现他其实无法真正摆脱那对夫妇,不止是现实中,还有精神上的影响。
他总是忍不住用恶意去揣测别人,疑神疑鬼,大学组织爱心活动,他不去参加,不明白为什么要去帮助别人。而曹珍经常打电话来,提醒他不要忘记给他们养老。他说出“你们根本不是我的父母”,曹珍冷笑:“你是我们养大的,我们就是你的父母。”
进入和泰制药是他的梦想,一同加入研发线的都是和他一样的优秀学生。可他们又和他不一样,他们有幸福的家庭,开明善良的父母,他们赚到的钱不用寄给父母,因为父母有工作,将来有养老金。
而他拿到的第一笔工资,就被曹珍和广齐要去一半。
人来到这个世界上是很不公平的,有人生下来被父母爱,有人注定被猪狗父母榨干。
他的心理出现很大的问题,逐渐无法再好好工作。上级批评他没有同理心,没有责任感,他痛苦地想,如果我从小在一个正常的家庭长大,你说的这些我也会有。
我没有得到过,我怎么能有?
曹珍和广齐在无休止地要钱,广良男想杀死他们,却不知道如何动手,接着,他被调离研发线,人生彻底跌入迷茫。
熊依山就是这个时候出现,成为他杀死的第一个人。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