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高端病房,刚才养老院的人也给我们推荐了,那个怎么样?”
老头直摇头,“没必要,没必要,那哪是我们普通人能住的。”
原来,老头退休前是工厂里的干部,退休金有六千多,儿子也有出息,在海于市一个效益不错的企业工作,一个月能有接近两万。五年前,老头还没有患上阿尔茨海默病,但动了手术,家中无人照顾,便住进欧绅的高端房间。
这些年,儿子家中添了二胎,养两个孩子压力很大,便和老头商量,将高端项目换成平价项目,这样老头的养老金有一部分能拿出来接济儿子的小家庭。
老头同意了,且毫无怨言。但患上阿尔茨海默病后,他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想儿子,也想孙子孙女,想见他们,他们却不肯来看他,他只能在养老院“搞事”,儿子每次来都疲惫不堪,骂他作怪。
老头神色黯然,老年人的孤独和无助在他身上展露无遗。黎宝安慰他,他却固执地摇摇头,说也不止他一个人受罪,更有钱有势的,老了不是也受人摆布吗?
黎宝觉得他意有所指,忙问:“你说的哪一位?”
老头望着不远处的六层小楼,那里就是接待富人的地方,他看了很久,“凌老板,我还能见到我的孩子,凌老板谁也见不着,他的孩子都不知道上哪去了。”
黎宝头皮一紧,“凌老板?你说的是哪个凌老板?”
老头似乎又有点糊涂了,“凌老板就是凌老板,他特别有钱,这些楼啊院子啊都是他修的,他住进了自己修的房子……”
黎宝克制住情绪,压低声音问:“凌群地产那个凌老板?凌李群?你见过他?他在这里?”
老头像是根本没有听见,自言自语:“凌老板为什么会在这里?他那么有钱,为什么不住那些几万的养老院?啊,因为这是他的房子,这才是他的家。但是他过得很不好啊,我们都能下来活动,他不能,他只能去天台上,那里只有他可以去。”
黎宝问:“凌老板现在还在那个楼里?”
“他被关起来了。”老头根本不看黎宝,眼里是浓重的悲戚,“他被他们关起来了,他哪里都去不了,死了也要死在那里。”
老头的话越来越凌乱,身体颤抖,仿佛发生在凌老板身上的事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他惧怕不已,用力抓住黎宝的手,“不要这么对待我,我没用了,你们弄死我,不要这么对待我!”
护工送走老头的儿子,回来没有看见老头,倒也不着急,大概老人乱走的事经常发生,但横竖走不出养老院。
“杜爷爷——”护工过来了。
黎宝连忙将老头推到路边,招手,“这里。”
护工狐疑地打量黎宝,得知黎宝是潜在客户,见老头落单,向老头了解养老院的服务水平,护工责备地看了老头一眼,又对黎宝挤出笑容,“杜爷爷得了老年痴呆,经常胡说八道,我们每个收费等级会有不同的服务,这个我们经理会详细介绍。”
说完,护工便推着老头走了。老头不断回头,护工奚落道:“你住不起那里啦,你儿子不肯给钱……”
黎宝也迅速离开,和其他老人、护工聊过几句后,回到之前和秦应分开的地方。
没有黎宝,秦应和钱经理聊得很融洽,还顺道了解了高端项目。钱经理很诚实地说,不推荐他们选择高端房间,欧绅这个项目做得不是很好,要不是还有三位老客户还没走,这个项目已经取消了。
见秦应若有所思,他又说,一千二确实比较辛苦,但如果两边各出一千,两千块钱已经可以在他们这里过得很好了,普通人没必要考虑高端项目。
秦应开玩笑似的问:“那住你们高端房间的,都是啥天龙人啊?”
钱经理尴尬了一下,“说实话这个我也不清楚,那边是单独的,我够不着啊。但别管是不是天龙人,老了病了,大家就都一样了。”
“说得也是。”秦应看见黎宝了,跟钱经理要了几份两千块钱以下项目的说明,说回去再考虑下。
钱经理很耐心,“行,你们了解完了我们镇上的养老院,会回来选择我们的。”
两人汇合后,继续在养老院里转了会儿,黎宝的耳机里传来张贸的声音,外面一切正常。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