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寒坐在榻边,听着屏风后面传来水声,缓缓吐出一口气。
水声停了片刻,屏风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萧驰披着中衣走出来,发梢还在滴水,洇湿了肩头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拿布巾随手擦了擦脖子,抬头见陆烬寒仍坐在榻边,便走过去,弯腰在他跟前蹲下来,仰着脸看他,也不说话。
陆烬寒低头看他湿漉漉的额发贴在眉骨上,水珠正顺着下颌往下淌,伸手把布巾接过来,按在他发顶替他擦了擦。"擦干了再过去,别着凉。"
萧驰由他擦着,偏了一下脑袋,鼻尖蹭过他手腕内侧那一小片温热的皮肤,闷闷地"嗯"了一声。
陆烬寒替他擦完,把布巾叠了叠搁在一旁,起身往屏风那边走。
经过萧驰身边时,衣摆被轻轻勾了一下——萧驰伸了两根手指捏住他袖口,没使劲,就那么搭着。
"……我去洗。"陆烬寒说。
萧驰松了手,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绕过屏风,听着那边传来衣料褪落的细响和水声,才慢慢直起身,走到榻边坐下,把中衣的领口拢了拢。
屏风后的水声停了。
陆烬寒披着中衣绕过屏风走出来,发尾还湿着,见萧驰坐在榻边,脚步停了一下,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两人并排躺着,被子盖到肩头,灯火已经熄了。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一道细窄的白线,落在床沿上,把两个人的轮廓勾出一道模糊的亮边。
为所欲为
萧驰侧躺着,面朝陆烬寒,开口时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比白天低一些:“你把匾额挂上去了。”
陆烬寒没有睁眼:“嗯。”
萧驰看着他:“那件事,想好怎么做了吗?”
“……还没有。”陆烬寒沉默了一会儿,“我想先试着对他好。我……不知道怎么对别人好。”
“不,”萧驰打断他,“你知道的。”
他的语气认真,不像是在安慰,“你只是不太会表达。但是你对人很好。”
陆烬寒面向他,目光疑惑。
萧驰往前凑了凑,下巴几乎要蹭到他的额发:“你没对我说过什么好听的话,但是对我很好。
陆烬寒:“……”
萧驰又补了一句。“你让我为所欲为。”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唇贴着陆烬寒的耳廓,气息温热地落下来。
陆烬寒僵了一瞬。
他想说“我没有”,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这些日子萧驰翻墙进来、半夜敲门、赖着不走,他确实一次都没有真正赶过他。
他说不出“你走吧”,也做不到把门关上。
萧驰那句话像一把钥匙,把他自己都没想明白的事拧开了——原来这就是“让他为所欲为”。
萧驰没有停下来:“你对别人冷冰冰的,不近人情,但是对我从来没有。你从来没说过我的不是,没嫌过我烦。”
陆烬寒认真想了想,终于开口:“我说过。我说过很难听的话。只是你没拿来挤兑我。”
“那是为了保护我。”萧驰说得很笃定,“你当时说的那些,是想把我推开,怕我卷进去出事。我听得出来。”
陆烬寒没有再说什么。他在黑暗里看着萧驰,那张脸的轮廓在月光里显得柔和了许多。
他确实说过那些话,难听的、冷硬的、句句带刺的。
他以为萧驰会记恨,可萧驰替他圆了回来——话圆得那么轻巧,像是那些伤人的话从来都没有真正落在他身上过。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过了好几息,才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在布料里几乎听不清:“……你听错了。”
可他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萧驰的袖口,攥得指节发白,又慢慢松开。
萧驰的唇挪了过来。
陆烬寒借着那一道漏进来的月光看萧驰——眼睫半垂,瞳仁里映着一小簇亮,像夜里伏在榻边的兽,专注得近乎虔诚。
萧驰的吻一向不算温柔,带着点急和莽, 。
。…的时候。陆烬寒了一声,手掌却从被子里伸出来,托住了萧驰的后脑。
萧驰得到回应,整个人呀过去,手肘撑在陆烬寒耳侧,被子被搅得乱七八糟。
他的唇从,陆烬寒嘴角,滑到下。颌,又顺着颈、侧往下】碾,牙齿叼住领口那点薄薄的衣料扯开,露出锁骨窝。
呼吸又烫又急,扑在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