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霖握紧手,双眼投在被褥上,翻了两下嘴唇,听见燕天笑强硬道:“待宋折醒来,你们见上一面后,我会带你回恭州,就当此事已了。”
“师父……!”
“霖儿,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燕天笑扔下这句,转身就走。
那头,杨叁守在宋折床边,见他脸色不似先前那般惨白,心里总算安心了些,但一想到宋折身受重伤,眼睛又一阵酸涩。
宋折受过最重的伤,便是膝盖骨那块的箭伤,足足养了半年才能行走,如今这伤,似是伤到了内里。
外伤好治,内伤难愈,杨叁虽不知宋折受下的摧山掌多厉害,但燕天笑这样的高手都还要给宋折输送内力稳住身子,可想宋折的内伤有多严重。
杨叁一守便守到了晚上,其间桂清来送过汤药,杨叁都给宋折服下了。
“你要整夜守着吗?”
河綦推门踏进屋里,手上捧着一碗粥,递给杨叁道:“你方才晚膳没吃,任叔担忧你身子,给你煮了碗八宝粥。”
杨叁推脱道:“放着吧,我……”
河綦唇缝紧紧抿成一条,眼里冒着热气,夹火道:“你这般糟蹋你身子,宋折知道,指定责怪你。”
知道杨叁对宋折唯命是从,河綦有意说出这番话,果然,杨叁怔了一瞬,接过粥碗,默默吃了几口。
河綦倚着床沿坐下,胸膛里挤出一缕重气。
杨叁握着瓷勺,瞥了眼身侧安静陪坐的河綦,忽然道:“多谢。”
河綦看着窗户,反问道:“谢什么?”
“……一切。”
从李府回来,府里都是河綦在帮手,燕天笑、寻海宁师徒,还有江霖,突然挤在府里,杨叁因担心宋折无暇安排几人,老任则不知几人身份不敢乱动,河綦两边传话,暂时让几人住了下来。
杨叁这会冷静下来,发觉河綦做了这些事,心里自是生出几分感谢,趁着时机,脱口说出一句。
河綦没应,低低哦了声,杨叁喝完那碗粥,把空碗放在桌上,河綦靠着床沿,侧过头,问起杨叁在塞北驻军的事,杨叁吃饱肚子,心情逐渐好些,听到河綦发问,随口回了。
夜深,外头下起了飘雪,有冷风从窗缝透进来,河綦直起身,轻手轻脚挪到窗边。
关紧窗户,他转回身,伏趴在桌上的杨叁似乎抖了下身子,河綦去架子上取来棉衣,给杨叁披上,杨叁动动脑袋,埋进胳膊里。
河綦松开手,扶住脖子左右扭动,无声叹出一声,杨叁这两天都守在宋折身旁,夜里不睡,河綦给他送粥,有意问东问西,待杨叁讲完,堵在脑子里的忧虑倒是消失了,终于愿意趴在桌上偷睡。
搬过椅子放在床边,河綦坐下,摸出腰间的三棱锏仔细察看,这时,床上的人发出一声低吟,河綦眨着眼看过去,瞧见紧闭的眼似乎睁开了。
“你……”
宋折只觉眼前模糊不清,他重新合上眼,再睁开,河綦的面容清晰了。
“……你醒了?”
河綦收起三棱锏,看见宋折翻了两下唇,他听不清,凑近,听见他低语道:“……江霖呢?”
河綦犹豫了下,简单答道:“他没事。”
宋折便不再发问,河綦扶着宋折起身,去桌上倒一杯温水,宋折低头饮了两口,无力靠着枕头,扫看一圈屋内,落在那边杨叁身上。
“……他守了你两天两夜,我怕他身子吃不消,哄他睡去了。”河綦解释。
宋折静静看着他,没说话,河綦却是读懂了那张脸上细微变化的神情,他咽咽喉咙,往屋外看了眼。
“你身子如何?要我出去喊两位前辈过来吗?”
宋折疲倦地眨了下眼,河綦便把燕天笑和寻海宁都在府里的事说了,宋折吸出一口气,轻微晃了下头,河綦只好作罢。
两人沉默坐着,河綦有些局促的,默默蜷起手,提议道:“要叫醒杨叁吗?他若知道你醒来,定会很是高兴。”
宋折平平道:“不必,他既然累了,让他歇着吧。”
河綦应了声,又不说话了。
宋折见他神色尴尬,缓了会,掀开被子,河綦上前扶他,惊讶道:“你……去哪?”
“屋里闷。”
宋折身子好没利索,心窝隐隐疼,但他觉得屋内太闷,想去外头换气,河綦见他执意下床,赶紧去架上取来一件大氅披上,忍不住劝道:“外头下雪了,这时出去,染了风寒怎么办?”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