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綦正要摇头,犹豫了下,有条有理道:“那日我已被官府抓走,不知阁中情况如何,但那日阁中派出的杀手只有四人,余下都是雇主的暗卫。我负责在岸上引起混乱,其余三人和暗卫上船奇袭。”
宋折微微皱起眉,细问:“你们和那群暗卫一同出动,其间没有交谈?”
河綦道:“我们四人赶到廊河,那队暗卫已埋伏在舟船上,我们只需按计划行事,他们便会自行配合我们。”
君臣相疑
宋折舒展眉头,从椅子上起身,河綦探出身子,满眼愕然。
“你……不问其他?”
宋折似是不解:“本将军想问的你们一概不知,何必浪费时间。”
河綦一顿,张了张嘴,阿香往前踏出,抢过话头道:“你该问的问了,我们该答的也答了,按照约定,我现在要带他离开此地。”
“什么约定?”
河綦面露疑惑,阿香不回他,微抬下巴等着宋折的回答,宋折看向河綦,点头应允。
杨叁惊讶,转到宋折身侧有话想说,宋折递给他一个眼神,杨叁霎时闭嘴,回头狠瞪河綦一眼,随宋折离开厢房。
“大人,您为何……放过那两人?”
出了厢房,杨叁忍不住问出口。
宋折下过石阶,喊来随从备马,望着漆漆夜色道:“他们既不知河渊阁背后的雇主,于我不过是一枚废棋,留在府里没有用处。况且,他们二人已是阁中叛徒,离府后也自身难保。”
杨叁似懂非懂,走到前院,见他蹬鞍上马,忙道:“大人这是去哪?”
“宫里。”
夹紧马腹,宋折直往皇宫奔去。
段理不在裕春殿,正在校场里练箭,天黑夜冷,他一身劲装,头发高束,与寻常模样颇为不同,多了分冷漠疏离,太监们引宋折到校场,却不敢出声打扰,尴尬地站在棚下。
白嵩向宋折施礼,无奈摇头一笑,宋折颔首回礼,静静候着。前方,一枚羽箭咻地射出,迅捷准确,刺穿了靶心,周旁太监眼见力极快地鼓起掌,段理压下弓箭,回头瞧见遮棚下的宋折,一愣,浮起淡笑。
“怀直,何时来的?”
他往旁边挪一步,宋折默契上前,太监连忙取了把弓箭递给宋折,段理持弓等候,看向前方。
“这帮奴才没个机灵的,你来了不知道喊我。”
宋折听出他话里的火气,拾起箭矢道:“陛下何事这般生气?”
段理轻声笑,搭起羽箭,眸里却无喜色,“是有关纳妃的事,他们无非不满朕后宫不纳其他妃嫔,三番两次上谏,朕不愿,他们便迎风沐雪地跪在殿外威胁朕。”
宋折动作微顿,拉直弓弦,瞄准远端的靶子道:“恕臣直言,陛下后宫空虚,子嗣微薄……”
“怀直,你今日来,是为了劝朕纳妃吗?”
段理冷冷打断他:“他们为何着急劝朕纳妃?不过看不惯皇后是周家的人。”
宋折收起姿势,放下羽箭道:“是臣僭越了。”
段理一时没应,脸色在暗夜下愈发幽冷,他侧头瞧着宋折,吁出一口气,到底忍住不发,敲打道:“怀直,朕只希望在你这里还能歇口气。”
宋折握紧长弓,轻轻应了声,段理不想同他谈论纳妃的破事,转开话题:“说吧,何事劳你夜里入宫来见我。”
听他语气恢复和善,宋折重新抬起弓箭,把河綦醒来一事以及详细问话都托了出来,段理皱眉瞄靶,松弦放箭,回头道:“廊河纵火既然不是他们的手笔,又可能为谁所做?”
宋折想起孟净那番推论,望了眼段理,不敢轻易断论,选择沉默。
段理抽出一枚羽箭再次拉弓,眉尾被拉满的细弦紧紧压住,他眼睫一动,瞬间飞出箭矢,抿唇道:“除了母后,还有誉王残存的党羽?”
霎时,宋折想起关在瞿州衙门的林懿,喉咙一滚,却无力反驳,随之射出一箭。
“确有可能。”
段理恍然一笑,指着宋折那头的靶子道:“怀直,你射偏了。”
宋折那枚羽箭射得极偏,堪堪射中外环,倒是旁边那箭仍是正中靶心,他抿了抿唇,佩服道:“陛下箭术高明,臣甘愿认输。”
“才比了一箭你便认输。”段理摇头,笑容大了些,挑眉道:“再比几箭。”
宋折抬起弓,抽箭搭上。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