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咬着包子道:“一回城便想着找你,自然过来了。”
梁喜欢喜地笑起来,接过他递过来的包子,塞进嘴里,他昨夜还能入睡,干脆爬起来伏在案桌上处理事务,没想碰见江霖回来,又是感慨又是欣喜。
江霖吃到半道,忽然问道:“对了,你整夜不睡,可是在忧愁什么?”
梁喜放下手中包子,神色颇为愁苦,捏着鼻梁倦道:“你有所不知,这几月,宫里发生了大事。”
江霖眨眨眼:“什么大事?”
梁喜看了眼屋外,沉眉思索几秒,低声道:“我同你说,你可千万别在外头随意讲给别人听。”
江霖一脸真挚地点头,梁喜叹气道:“几个月前御史台上谏,诉告宋将军和慕容将军私通邬芪,有叛国谋逆重罪,前几日慕容将军已经回了京,昨天陛下召开朝会,让两位将军在满朝文武面前自证清白。”
江霖眉头微沉,垂下眼,端起茶盏饮下几口,疑惑道:“可真有此事?”
梁喜摆手道:“两位将军戍边多年,忠心可鉴,怎么会做这种荒唐事?朝会上,两位将军坦荡无私,一一解了诉状上的疑虑,陛下也相信了两人的证词。”
江霖随口道:“那不正好,两位将军都洗清了冤屈。”
梁喜却是一脸难受,惋惜道:“这事定了,又有人上谏,请求其他将军顶上宋将军戍边的位置。”
江霖端茶的姿势一顿,垂下眼眸,望着平静的水面沉默无言,梁喜没有察觉他的神色,兀自叹气,又道:“那些谏言中,有条是诉告宋将军屠杀北严城,要求陛下重新审理,昨天堂官见我,要我查找北严城的线索,我睡不着,干脆起来找些事做。”
外头传来一声响亮的鸡鸣,太阳初升,薄雾开始消散。
日上午时,晴天无云,风却是凉的。
将军府里,老任穿了棉衣,抱着几束画卷匆匆进门,孟净正和宋折坐在玉兰树下的石桌上对弈,抬眼一瞧老任飞快的步伐,捉着棋子打趣。
“怀直,看来今日你走不脱了。”
宋折随意一瞥,眉宇闪过一缕无奈,转回视线,催道:“你还下不下?”
“下下下!”孟净扭回脑袋,将黑棋放在棋盘一处位置。
“大人,画卷来了!”老任跑到石桌旁,将画卷放在空凳上,拘着手笑道:“送画卷的公公还替陛下送话,问大人您可有看上眼的?”
宋折所有注意都放在棋盘上,平着唇角道:“没有。”
老任瓮声哦了声,让他再瞧瞧,见太阳高悬,拍了拍脑袋,钻回后厨吩咐下人备饭去。
老任一走,孟净伸手就拿起画卷展开看:“西直门东街关府大小姐,端正大方,眉清目秀,学得一手琴棋书画,芳龄年二十……”他放下,撇嘴道:“不行,身子太矮,容易被你折磨坏。”
再捡起一幅,“南直门西街申府二小姐,自幼学武,最爱骑马打猎,直爽不拘,烈如马驹,芳龄年十八……”又放下,摇头:“不行,如此性格,养出来个永远不下马的孩子怎么办?”
宋折落下白棋,抬起眼,“定局了。”
孟净眉毛一扬,垂眼看向局势已输的棋盘,咂嘴道:“哎呀,输便输了,哪有这些小姐家家重要。”
宋折摇头,收回棋子,听他又要拿起画卷,伸手拦住,道:“你莫要取笑我了。”
孟净推开他的手,奇道:“我怎么是取笑你,婚亲可是重要之事,我自然要替你分析一番。”
自从宋折提起那件事后,段理开始替他物色人选,开始给他送画卷,看上哪位就见面相谈,孟净听说了,乐得直捧腹,每天闲着无事就拉着他看画卷。
“我同他提起此事,一来是试探他于我还有多少真心。”宋折见他执意要看,不拦着他,撑住下巴缓声道:“二来我也倦了,在恭州时,有人同你一样,谏言我远离朝廷。”
孟净翻开一幅画卷,侧过眼睛,宋折抬起眼皮,碰上视线,面上浮过一丝迷茫:“如若我将虎符交还给他,就能全身而退吗?”
孟净收起不着调的笑:“你打算交还虎符,让蒙愈戍边?”
宋折垂着眼睫,望向棋盘道:“他们为了逼我归还虎符,连北严城的事都翻出来了,我还能如何做?”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