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清的眼窝微微往里凹,琥珀色的眼眸像黑夜里的井口里倒影出的月亮,摇曳着澄澈的柔光,里面的景象是一览无遗的坦荡。
月光太亮,也会灼烫到眼睛。
万锦山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往外移了一点,他现在有点想抽烟。
他不知怎么想起了那日万新回来告诉他,白水清将自己腺体“卖掉”的事和他说了。
当时万新是什么神情来着?
一副抱怨却还是不想放手的样子?
万锦山有些好奇,在告诉万新自己的事时,白水清的表情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一副想让人探身于井底,破坏水中平静的感觉。
他可不会觉得万新会因为他的坦诚而高兴。
因为万锦山许久没有开口, 白水清默默地吃起了饭。
红色糖醋里脊,给他的唇上润色,镀上了一层光亮的红。
舌尖卷动,颜色褪去。
万锦山的指尖轻动,他微微点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等万新考完试后。”
距离放假的时间越来越近,万新最近开始复习,白水清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影响他的情绪。
“行。”万锦山夹了一块糖醋里脊,“什么时候同他说,和我说声。”
白水清点头。
吃完这顿饭,两人起身离开。
在大门处,白水清对着万锦山告别,“万总,今天就多谢你宴请了,再见。”
频繁的道谢,在两人变得扰乱的关系界限上,重新划上一道又一道清晰的线。
万锦山看着他比以往更加规矩、礼貌的态度,开口道:“你可以像万新一样,叫我哥。”
白水清抬眼,眉间拢起了一点,“好的,万总。”
看着白水清率先离开的背影,万锦山察觉出了他的不高兴。
万锦山脑子里思绪一转,明白了他的意思。
“阿清,我妈让你明天去我家过元旦。”金愈将文件交给他时,说了这事。
白水清道歉,“今年不行了,万新让我去他家过。”
“可以啊你,都去人家家里过元旦了。”金愈拍了拍白水清的肩,“等会儿我同我妈他们说,今年你有正当理由,我把你叫不去,这下可算是不会被说了。”
“我带了礼物给叔叔阿姨,就麻烦你带过去,同他们说声抱歉了。”白水清起身,将柜子里的两个礼品盒递过去。
“行。”金愈看了两眼手中的礼物,是自己父母最喜欢的茶和一幅纸雕工艺品的画,“不行,你送得这么周到,我拿回去又要被说,等会儿我也要去选礼物。”
上门
元旦这天,白水清起得很早,一路开车到达了墓园。
提着提前买好的东西,在门口买了几束白菊花后,白水清在一排排墓碑里,最先祭拜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最后才是父母的合葬墓,他将东西和花一起放在墓前。
墓碑上的两张照片很年轻,是一对很相配的恋人。
实际上,他们的死亡时间相差挺远,他的爸爸白轻渡是在白水清五六岁出车祸去世,而他妈妈则是在他二十四岁去世。
应他妈妈的要求,墓碑上的照片特意用了和他爸爸同一年的照片。
“爸妈,元旦快乐啊!不知道你们在底下过得好吗?爸,我给你带了最喜欢的酒,”白水清将酒洒在碑前,又将白色袋子里的丝巾拿出来,“妈,这是我给你选的丝巾,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我觉得很配你气质……”
白水清将丝巾放到碑前,“这次元旦陪不了那么久,我交了男朋友,等会儿要去他家过元旦,他是个beta,叫万新,长得很好看,性格也很可爱……好了,就先聊到这,下次有机会,我带他过来给你们看。”
白水清深深地凝视了一眼墓碑上笑意盈盈的两人,对着他们回以一笑,然后朝墓园外走去。
来万新家过元旦并不在白水清的计划里,因为他觉得以两人的关系,还没有到见家长的地步。
中间还有他和万锦山的事没有解决,就更不适合了。
万新软磨硬泡半天,最后他说他的父母知道两人的关系,是他们来邀请他一起过元旦。
长辈的邀请,白水清自然不好再拒绝。
他提着礼物进屋。
“清清,你今天好帅啊!”万新看到他的身影,跑过来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