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无数的办法可以去查那个车牌,心里甚至冒出一些恶毒的想法——找到那人是谁,找到他们要做什么,然后阻止他们、毁灭他们的计划。
让季谣也体会一下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感觉。
你凭什么认为我就不会报复呢?
你不过是笃定我有原则,不会干多余的事情罢了。
但甘阅明不得不承认,季谣实在太了解他了。
阻碍自己这么做的,仍旧是他长久以来的原则。
在冲动之念的包裹下,他迟迟放不下的准则负隅顽抗。两相矛盾,而甘阅明只能在这矛盾里越陷越深。
甘阅明竭力将自己再度投入工作里,不去想这些无关杂事。
一切好像回到才离婚的那几天。一整个冬季,仅仅只是兜了一个圈。
但这个圈还没有结束。
在甘阅明勉强为自己撑出一点平静时,他又见到了季谣。
立春的那一天,甘阅明应费博之约,前去跟他聚餐。上次见面时费博提过,甘阅明得到宪安部嘉奖,作为长辈要请他吃顿饭,只是前段时间一直忙碌,没有抽出时间,才拖延到了今天。
只是在踏进包间那一刻,发现里面除了费博,还有另一个人。
见到季谣的那一刻,甘阅明甚至没分清这是幻觉还是真实场景。
直到费博尴尬起来的表情,提醒他这是后者。
“费叔,”甘阅明说,“我没想到您请了两位。”
“抱歉,”季谣先道歉,“我刚才给费博打了电话,想问他点事,没想到他就在附近,我就直接过来了,我不知道你会来。”
费博反应过来,也打着圆场:“对对,小季是来咨询我一个事儿,不是约好的。”
观察了一下脸色,费博又建议道:“不过来都来了,不如一起吃个饭?”
前不久同学的婚礼上,费博是唯一一位,直言他们离婚可惜之人。
甘阅明了解费博,他的思路很简单,他喜欢专心事业的聪明人。费博本人未婚,对情感的处理方式类同于科研——一切都是有办法解决的,如果这个方法不对,那就换个方法。
因而费博这句话说得很坦荡。
甘阅明向来恪守着对人的礼仪,无论对象是谁,更遑论是长辈。换做以往,再麻烦的处境,他都会顾虑几分面子。
但现在不同。但有关季谣的事情不同。
“抱歉费叔,”甘阅明说,“实在没胃口。您今天时间不空的话,咱们下次再吃吧。”
说完利落地转身离开。
甘阅明没顾身后费博呼唤自己的声音。在房间里的那一分钟,也没看过季谣一眼。
而被他抛下的房间里,费博挠了挠头,一脸歉意地给季谣说:“抱歉啊小季,阅明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我也没想到他这么不给面子,早知道我就跟你在电话里说,不叫你过来了。”
季谣勉强地笑笑:“没关系的,您也是好意。”
“是呀,我是觉得你俩太可惜……你问的那个隧道基建的事儿,那隧道我记得确实是基金会修建的,不过负责的人早退休了,原图纸的话,这两天我帮你问问。”
“麻烦您了。”
季谣走出房间,抬手想给张仁甲打电话,这才发现自己手在抖。
……自己还真是病得不轻。
明明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每次听到甘阅明冷淡的话语仍旧心悸。他明明是不怕痛的人,但那种来自本能的疼痛,好似在另一个维度,躲避了他的自卫机制,制造出余韵漫长的苦楚。
走出饭店,甘阅明又看到了那一辆车。
这几天里这辆车在大脑里出现过太多次,就算他没有刻意关注,也很难不认出来——甚至不是一辆豪车,而是一辆经过改装的普通越野车。
这次离得更近,甘阅明能看清驾驶座上是一个戴帽子的男人。
有这么如影随形吗?
车和侧脸都很普通,这个人有什么过人之处?
这些念头冒出来,那恶毒的优越感连甘阅明自己都不禁感到震惊。
他的秩序又乱了。季谣总是让他体会到,那些脱离于秩序的、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坏掉而腐烂的东西。
回到家里,他没有开灯。黑暗中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然后仰面躺倒在床上。
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抓不住。
他想起很久以前。
刚结婚那阵子,有一回周末早晨他醒得比季谣早,侧过头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