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谢星柏出来是忧心他不自在,但方才谢星柏站在这里,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学生时代,他的中学也有个天台,梁亦堂有时会逃课,躲在这里和基友玩牌。
风很自由,而人向来是要扎根在地上的。
但他生出了一种强烈的冲动,不要虚名,不要成为鳄鱼装作掉眼泪,人活在世上,离经叛道的自由时刻不多,当下算一个,梁亦堂不会再放手。
谢星柏无由头地听出来,他说的“走吧”,是离开,而不是重新回到那高潮迭起的假面堂。
当梁亦堂穿着一身板正的西装,翻过大剧院没有安保、没有媒体的后门时,谢星柏没有哪一刻的心跳比这更剧烈,世间真的只剩天与地,还有梁亦堂。
他无法忘记天地,便无法忽视名为梁亦堂的地心引力。
一切率性妄为只在今夜,只在就此一刻的疯狂。乖学生谢星柏第一次翻墙,是和大明星梁亦堂,命运编纂的剧本就是这样荒诞不经,但两位主角没有喊“cut”。
天地翻转,一切继续。
谢星柏翻墙跳下,稳稳降落在了梁亦堂身边,而后是奔跑。
没有任何暧昧的牵手,或是眼神,梁亦堂跑在前面,谢星柏便跟在后面,比起一次突然的离经叛道,二人更像是在逃亡,但身后没有任何人在追。
风在追,谢星柏在追前方,穿着西装的梁亦堂。
谢星柏不知道要去哪,但身前的人一直在跑,反倒给他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信心。
他平淡的生活就此打破,一切重生于一场离奇的奔跑。
跑到车旁,梁亦堂启动车子,谢星柏坐上副驾。
两个人都有些喘,谢星柏看他用发蜡定了型的头发有些塌下来,额前也出了汗,不由道:
“好傻。”
梁亦堂闷声一笑,用手将垂落的头发耙了上去,跟着说了一句:
“好傻。”
22岁的谢星柏尚且可以傻气,32岁的梁亦堂便是在装疯卖傻,但他衔接得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人的本质就是傻瓜,天才与蠢人,不都享有着差不多重量的大脑吗?梁亦堂时刻精明持重,此刻却如此为自己开脱。
谢星柏心脏狂跳,方才的疾跑尚未平息。
谢星柏这才迟疑地想起,他和梁亦堂,算不上太熟,但此时讲这些未必太扫兴,而且显得有些又当又立。
“去哪?”他问。
梁亦堂戴上口罩后思考片刻。
“爬山。”
谢星柏没有询问原因,甚至二人都默认了接下来会携伴而行,也并不回家,夜晚也并没有就此终结。
荆港的夜晚是没有阳光的白日,一切同白天无异,甚至成为了年轻人的狂欢地。
二人进了半山扶梯旁边的小超市,开放式冰柜钻出丝丝冷气。
两个身影站在柜前,玻璃倒映出两个身影,三件套西装与正装马甲在此刻都显得正式得过头,像是刚从教堂里逃出来的两位新郎。
当然,这是旁观者的想法,谢星柏觉得他们更像少爷和管家,却因为梁亦堂此刻和他有着相似的狼狈,再没有很明显的区别。
谢星柏这时才后知后觉这项活动的不妥,有些无奈:
“梁生,没有人穿西装爬山的。”
梁生噙着笑看他一眼,从冰柜里拿出一瓶无糖苏打水,神态潇洒。
“我们可以做第一个。” 二人走上半山扶梯,伴随着扶梯上行,景物缓慢地回落。
夜晚的荆港沉默,但车水马龙、绚烂灯火、来往行人样样都喧嚣。附近的居民楼翻新过,上了油漆,窗户紧闭着,窗帘依旧透出一些光。
这时候扶梯的人也算不上少,二人的装束引得路人纷纷回望。
谢星柏微微仰头,无奈说:
“早知我也要个口罩。”
梁亦堂弯着眼睛笑了,眸隙中透出几分狡黠,摊摊手,表示现在说已经晚了。
坐了二十几道扶梯到达半山,爬山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此时已经将近晚上10点,半山扶梯即将关闭,他们算是刚好赶了个末班。
这趟旅程太过随心所欲,一切没有计划,充满未知,谢星柏原以为他很厌恶固有秩序被破环的感觉,现在看来并不尽然。
很难想象,一个小时前他还坐在剧院里,维持着一副虚伪的皮囊;而现在,他终于感受到了今夜的真实。
他想起自己没有做保护措施的租房,此刻已经无所谓。做决定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