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玄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眉宇间仍带着几分不放心,却也没有再劝。
只是转身吩咐亲卫,替她另外备一匹步伐更稳的马。
第八日凌晨。
队伍赶到旧盐道前时,却被一座断桥拦住去路。
原本横跨山涧的木桥已经塌了一半,几根腐朽横木斜斜垂在半空,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一名先行斥候翻身下马,小心走到桥边,他伸脚试了试剩下的木板,木板立即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斥候连忙收脚,回头道,“王上,过不去。”
后方队伍陆续停下。
马匹挤在狭窄山道上,几名骑士抬头望着对岸,神情逐渐凝重。
若折回官道,先前省下的时间便全白费了。
风玄翻身下马。
他蹲到断口旁,伸手摸了摸桥边腐朽的木桩,又俯身看向下方山壁。
片刻后,站起身。“不走桥。”
华桑也下了马。“走哪?”
风玄抬头,看向旁边漆黑的山壁。“下去。”
云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会儿,“下面有路?”
“以前有。”
“现在呢?”
“不知道。”
云戈的笑容停了一瞬。
华桑转头看向风玄。
风玄也看她,神情十分坦然。“十五岁走过。”
“过七年了,所以才说不知道。”
这一次,云戈难得沉默了。
他望向陡峭山坡,又看了看身后八十骑,似乎正在重新估算这条路能否承受整支队伍通过。
华桑却只问,“快多少?”
“至少半日。”
“走。”
风玄眉梢微扬,“不怕我记错?”
华桑已经牵马往坡下走去,闻言只是偏过头,朝他弯了弯嘴角,“记错一起摔。”
风玄望着她。
原本因连日赶路而紧绷的眉眼,终于浮起一抹笑意,“好。”
山路比所有人预想的还要难走。
原本供运盐商队通行的小径,早已被杂草与藤蔓吞没大半。
最窄处只能容一匹马侧身通过,靠山的一侧长满带刺矮木,另一侧则直接落入漆黑山涧。
风玄走在最前面。忽然,后方传来一声惊呼。
“小心!”
一名骑兵脚下碎石突然崩落,连人带马向山涧外侧滑去。
战马受惊嘶鸣,前蹄胡乱踢踏。
风玄猛地回身,一把抓住马缰,脚下靴底在碎石间划出一道深痕。
后方两名骑兵立即扑上来。
一人抓住马具,一人扯住同伴手臂。三人合力,才将那匹马重新拉回山道。
惊魂未定的骑兵背靠山壁,胸口剧烈起伏。
“多……多谢将军。”
风玄看了他一眼。“看脚下。”
他的声音不重,却让那名骑兵立即挺直了背。
“是!”
快天亮时,华桑的掌心已被缰绳磨破了一层皮。
她鬆开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指节。
云戈正好看见,“陛下。”
华桑立即将手收回袖中,“没事。”
云戈看着她,温润的眉眼间浮起几分无奈,“妳每次说没事,都不太可信。”
风玄在前面回头,“这句我同意。”
华桑瞪了两人一眼。“赶路。”
第九日,丑时将尽。
远方终于出现罗武山的轮廓。
连绵山势在夜色里层层起伏,浓黑如墨,只有山脊上方透着一线极淡的天光。
一名先行斥候忽然从山间奔回,“王上!”
他翻身下马,指向远方。“西面有烟!”
风玄立即勒住战马。
华桑循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远处山脊上方,隐约浮着一层不正常的暗红。
那不是晨霞,更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山谷里燃烧。
“还有多远?”
“照官道,两个时辰。”
风玄立即摇头,“不用。”
他伸手指向北侧一片低矮山势,“干溪。”
云戈低头看向地图,“图上没有。”
“因为不是路。”风玄道,”雨季才有水,现在是干的。”
华桑已经调转马头,“走。”
身后的骑士立即跟上。
马蹄声重新响起,很快便消失在北侧山林之中。
第九日的凌晨---
罗武山谷内,第一轮箭雨毫无预兆地落下。
数十支箭矢从两侧山壁同时破空而来,尖锐的啸声骤然撕裂山间宁静。
最前方的旗手还没来得及出声,便从马背上翻落。
紧接着,几名传令骑接连中箭。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