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英墨出差归来,是在一个沉闷的周三下午。
消息悄无声息地传遍公司,冯玲珑心里泛起层层不安的涟漪。
果然,临近下班,纪英墨发来消息:下班别走,来办公室。
没有称呼,没有理由。
她默默关掉电脑,整理好桌面,等到办公室里的人都走了,才像赴刑场般过去。
她站在离办公桌几步远的地方,垂着眼。
纪英墨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精致的方盒,和一个贴着国际快递标签的硬质信封,将两样东西推到桌面中央。
“给你的。”
冯玲珑愣住,给她的?这是什么新的羞辱方式的前奏吗?
见她不动,纪英墨微微蹙眉,“拿着。”
她迟疑地走上前,先拿起那个信封拆开,里面滑出一张硬质卡片,还有几张印刷精美的剧照,卡片上是流畅飞扬的英文签名casthorne。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
casthorne,那位以演技和独特气质征服了全球影迷的欧洲影星,是她私藏了很久的喜好,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只在无人知晓的社交小号上,悄悄转过他的动态,存过他的图片。这张签名卡显然极其难得。
她压下翻涌的震惊,又打开盒子,黑色丝绒衬底上静静躺着一条项链,是一颗切割精巧,色泽浓郁的皇家蓝蓝宝石,复古雅致的经典设计中透着难以忽视的奢华。
这个牌子,她记得是casthorne代言的某个顶级珠宝世家……
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她喜欢casthorne?还送她如此昂贵且契合她隐秘喜好的礼物?
巨大的困惑和被窥破私密的不安,淹没了收到礼物的触动。
“……你怎么知道?”
纪英墨避而不答,反而抛出锐利的反问:“最近有没有和钱澈再见面?”
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礼物或许是心血来潮,或许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但真正的重点,永远是他划下的禁区。
心底那点微弱的好奇和波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疲惫和抗拒,她不想回答。
关于钱澈的一切,是她心里最后一点干净而柔软的地方,她不愿在纪英墨面前提及,那感觉像是一种亵渎。
她抿紧唇,“如果纪总没有别的工作吩咐,我先下班了。”
就在这时,她的通讯器响了起来,是席蓉。
纪英墨的视线扫过她的通讯器,没说话。
她硬着头皮接通,“喂,蓉蓉?”
“玲珑!下班没?出来吃夜宵!老地方,快点快点!”席蓉活力十足的声音炸开,“我跟你说,我今天又看到我那个天赐良缘了!虽然还是没说到话,但我觉得我们绝对有戏!你快来,我需要倾诉!”
席蓉的大嗓门即便没开免提,在安静的房间里也隐约可闻。
她匆匆应着,挂断了通讯。
“我朋友叫我,我先走了。”
“礼物,拿走。”
冯玲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的,攥着那个装着签名和项链的袋子,像攥着两块烫手的山芋。
她一路心神恍惚地赶到和席蓉常去的那家小烧烤店,席蓉已经点好了一堆吃的,正眼巴巴地等着她。
在席蓉大讲了一通之后,酒足饭饱,二人又聊起了冯玲珑的青梅竹马。
席蓉一直都知道她有个邻家哥哥,二人像兄妹一样。
她一说那哥哥回国了,席蓉就迫不及待地想看照片。
冯玲珑默默调出和钱澈的合影。
席蓉只看了一眼,瞬间瞪大了眼睛。
“我的……天……”
她猛地抓住冯玲珑的胳膊,激动得语无伦次,“是他!玲珑!是他!机场那个!我跟你说的天赐良缘,一见钟情的那个!钱澈?!他就是钱澈?!”
冯玲珑被她的反应惊得愣住了。世界原来可以这么小。
“玲珑!你跟他真的只是兄妹?你没喜欢他?对不对?”
冯玲珑看着席蓉脸上焕发的光彩,想起钱澈温柔却注定遥远的笑容,想起纪英墨冷冰冰的眼神。
她有什么资格说“喜欢”?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被玷污了。
“他只当我是妹妹,我只当他……是哥哥。”
席蓉像得到了特赦令,欢呼一声,紧紧抱住她:“太好了!那我就放心去追了!玲珑你会帮我的对不对?你了解他,你多给我讲讲他的喜好,给我创造点机会!好姐妹一辈子!”
她任由席蓉抱着,挤出笑容,“好。”
回到家,出租屋冷清扑面。
冯玲珑将那个精致的袋子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许久。最终,她拿出签名卡,小心地夹进了自己一本不常翻开的书里。而那个装着蓝宝石项链的盒子,被她塞进了衣柜最深处,如同埋葬一个不该出现的错觉。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