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志扬压低声音,“离婚的时候我说两个孩子我都带走,你不同意,你和姜娟好上的时候我是不是又上门要过一次抚养权?”
牛坚没吭声。
“你当时怎么说的?你说你是他亲爹,不可能亏待他,好,我信你们,你们要孩子的时候,我又问了一次,你又是怎么说的?你说你有钱,你养得起,你要给他上最好的学校,买最好的房子,你以后的一切都是他的,你说有我这么个收废品的妈传出去他都丢人!结果呢?你背着我直接把送到了奶奶那儿——”
“我是想都给他,那他也得争气也得听话!”牛坚说,“其实你早些年没少偷偷见他吧?要不然那小子每次见我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你们母子早就暗渡陈仓了,我这个亲爹算什么?!”
郁森平静地推开门:“算你大爷。”
这语气乍一听都不像骂人,以至于牛坚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
两人都站在窗边,不过餐桌已经动过,主位上的椅子旁放着牛坚的公文包,间隔大概三个人的位置上,放着余志扬的手机。
郁森随手拖了把椅子,不偏不倚地坐在了他俩对侧中间,接着夹了一筷子凉拌海蜇塞进嘴里,恍若无人地吃了起来。
牛坚气得手抖:“你看,就这德性!我还给他?我捐了都不给他!”
郁森其实挺久没见老爸了,上次还是一年多前,牛坚过六十岁生日,郁森买了份礼物送过去,不过没待多久,蛋糕也没吃就离开了。
一年多乍一听好像不长,却足够一个挂在中年尾巴上的男人长上半头白发。
“坐吧。”郁森放下筷子,“吼什么呢?不累吗?”
“……”牛坚瞪了他一眼,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了下来。
余志扬用转盘把点菜的平板传了过来:“我们只点了凉菜,你看看其它的想吃什么。”
牛坚抱着胳膊:“忘记了儿子喜欢吃什么也能说的这么好听。”
郁森看了他一眼,没有怼他的意思:“你记得?”
牛坚竟然给出了回答:“你最喜欢番茄牛腩、炖猪脚……淼淼喜欢红烧牛腩,我都记得。”
郁森有些意外,不过也只是一些:“小时候是爱吃。”
记了这么多年,也没给他做过一次。
郁森随便点了两个菜:“我就要这两个,你们点吧。”
余志扬也比较随意,牛坚比较讲究,大菜例菜汤主食一个都不能少。毕竟是和前妻见面,不免要暗中比较一下谁过得好,他甚至穿了套高定西装,皮鞋擦得锃亮。
郁森盯着桌面,头顶的灯在玻璃圆盘上折射出了一团团光晕。
之前两人吵得热火朝天,这会儿他来了,气氛倒是冷了下来,场面颇为尴尬。
郁森掏出手机,给他们拍了个照。
牛坚挡了下脸,没来得及:“干什么?”
郁森低着头:“给你女儿看看她消失了二十年的爸。”
牛坚和余志扬一同陷入了沉默。
郁森把照片发给余淼,配文:等边三角形。
余淼很快回了一句:我要去了岂不是得正方形?
郁森扯了下嘴角,没再回复,抬起头用筷子敲了敲碗:“说啊。”
牛坚皱眉:“你讨饭呢?从哪学来的坏习惯?”
“别管我从哪学的,你现在管都晚了。”郁森说,“难道你组这个局是想和前妻复婚吗?”
余志扬看了他一眼,对于他颇为反差的性格有些吃惊,之前两次碰面,郁森都表现得开朗有礼,还是第一次这么不客气。或许因为和亲爹关系再怎么不好,也要更亲近些吧。
亲近的人总是不会客套的。
牛坚顿时成了炸毛的刺猬:“怎么可能?你在说什么屁话!”
“那还不赶紧聊正事。”郁森说,“等会儿人进来上菜,说一句停一句吗?您那么好面子的人,赶紧的吧。”
“……”被这么一嘲,牛坚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郁森干脆起了个头:“你们当年离婚的时候,是有什么口头协议吗?”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