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摹
落地窗窗帘垂落着, 室内光线昏暗,暖黄的壁灯隐约将光洒过来,在镜中模糊不清。
柜台上的玻璃花瓶中, 几支白梅沾着些水珠, 浅淡的香气在空气中缱绻。
男人下颌抵在她肩上,微凉的指节掐着她的下颌, 迫使她转过了脑袋。
视线就刚好落在了他的手上。
他的手一直很漂亮,她是知道的。骨节分明, 皮肤冷白,关节透着淡淡的粉。修长不瘦弱,薄透的皮肤下青筋凸显, 看起来很有力量感。
前不久她才刚刚画过, 在素描纸上细细地, 一笔一笔描摹。
那时候他的手是搭在黑猫的身上, 懒懒地顺着猫毛,手掌很大,一手就能抓住猫。而刚刚这只手在描摹他的画作。
刚刚碰过白梅, 沾染了些上面的水珠, 中指的银戒泛着些微的水光。
侧脸被轻轻碰了下, 耳畔随之落下低洌的青年嗓音。
“宝宝, 这样很舒服,对吗?”
简念还没反应过来,那只手继续作画了,在她眼前,指腹沾了点白梅的水露,不紧不慢绘下一笔秾丽的红。
他怎么还换称呼了!
宝宝……这个称呼听起来比宝贝更黏糊了,尾音缱绻。
再加上他就在她耳边说的, 声音离得太近,好似羽毛轻轻挠进耳朵里。
痒痒的。
简念猛地攥紧他的手腕,发丝掩盖下的白皙耳朵发烫起来,莹莹如玉,几乎染成了跟他笔下一样的颜色。
她抓住他的手,连忙说:“我真的没事,不用再做检查了。”
她以为他是不相信自己,有点恼,慢吞吞说:“我不会跟别人做这些的。”
她虽然在人际关系这方面并不擅长,该如何和别人相处一直似懂非懂,还在学习中。但哪些事情是能做,哪些不能做还是清楚的。
而且……她为什么要跟别人做这些?
或者应该说,别人凭什么能让她和他们接吻、拥抱呢?
许女士从小的教导到底是刻在骨子里了,一时之间很难改掉。
她是最好的,那她的男朋友也应该是最好的。
而且……她对于这些没什么需求,不是因为想接吻才跟他亲亲,只是因为想和他做这些情侣之间的事,才会尝试。
安静几秒,耳畔落下一声低笑。
男人指腹轻抚着她的唇瓣,指节再次微微陷进去。呼吸的热气落在耳窝,“宝宝,这次不是检查。”
简念唔咛一声,手指攥住他的手臂,更迷茫了,“那你在做什么?”
对于简念这个纯小白来说,她所了解的知识就完全是课上学到的,基础到可以说是简易的版本。
说是关系课,不如说是讲述了生命如何诞生的科教片,跟不知道也没什么区别。她哪知道还要做什么。
“一些事前准备。”
男人语气不轻不重,指节缓慢,耐心的给她解释着:“嗯,就像画画一样,要做的画前准备,选好合适的画纸,铺在画架上,四周贴好胶带,用力按压。”
他捉着她的一只手,将她攥紧的指节一点点掰开,指腹随着节奏摩挲着她手指上的银戒。
“贴好之后,再拿起你平时用的颜料挤到颜料盒里,稍微用力,来回搅动,调和均匀。”
安静的房间里,白梅香气愈发浓郁起来。
白梅上的水露顺着花枝缓慢滴落,落在地板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换了个姿势坐在他怀里。
简念靠在他肩上,眼睫倏地一颤,猛地咬住他的脖颈。脑袋抵在他的肩上,指甲微微陷进他的手臂。
“喵喵……”
直到门外传来年糕挠门的声音,简念意识才稍微回笼。
她已经迷糊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嗓音透着哑,“年糕、年糕是不是饿了?”
陆准偏头,无声垂眼看着她。
眼尾泛着一抹秾丽的红,那双清澈的琥珀眸子失去了往日的沉静,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有些失神,纤长浓密的眼睫轻轻颤动着。
此刻再也不是那幅平静的、毫无波动的样子。而是像只慵懒的猫咪一样,软软地、乖顺地靠在他怀里。
这些反应都是因为他而产生的。在最无助的时候只能小声叫他的名字,这样依赖着他。
……和他想象的一样漂亮。
他忍不住挑起她的下颌,轻啄了下她的眼尾,缓慢出声:“宝宝真可爱。”
简念昨天打了半宿麻将,通宵没睡,刚醒来后一直没什么力气,还处在一种迷糊的困倦状态。
结果迷迷糊糊间就被抱过来做了一番检查,这会更没力气了,连手指都透着懒。
她听到他这样的话,本该感到不好意思的,但她现在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空的。
她靠在他怀里,抓着他衣服的手都松开了,小幅度抬了下眼皮,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