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观澜深深望着明容,半晌,道出一句:“有什么气冲我来,不要弄伤自己。”
明容愣了会儿,对他这样的反应很是茫然。
从温泉别院回来后,她便日日夜夜被迫与卫观澜在一处,而无论她是挣扎、叱骂、反抗,对方总是这般从容不迫,情绪稳定得不像个活人。
有时明容甚至分不清到底白日的是真正的卫观澜,还是晚上的才是真正的他。
是白日勤勉政事、从善如流的君主是他,一如从前那样万事尽在掌控之中,在同僚间长袖善舞。
还是晚上拥着她,要与她耳鬓厮磨,低笑着于她脖颈间流连的是他。
知道自己无法轻易挣脱腕上的锁链,明容起先也想告诉自己就当晚上是荒唐梦,可次日清晨坐在妆奁前,脖颈上的红痕做不得假。
她不明白为何好端端的一个人忽然就变成了这般,还是她从前根本就不了解卫观澜,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卫观澜见她不说话,轻轻抿去唇瓣上的血迹,眼尾衔着些许笑意,又替明容将镯子推回到原来的位置,顺势勾着她的腰肢,让人重新坐回到他怀中,下巴搁在她发顶,腾出一只手够来那只棋盒,从里面捻出来两颗棋子,掰开明容手心,放进去。
明容不肯接受,却又无法拒绝。
棋子躺进她手心时,她察觉出些许不对劲。
紧接着耳畔传来卫观澜微微沉哑的嗓音:“这些不是容娘你昔日所刻,是我用你没刻完的石料所刻。”
明容惊疑地望他一眼。
卫观澜轻轻一叹,“容娘经手的东西,我当然不会拿出来,必然会妥善珍藏,我手边为你所赠的物件本就不多,怎会轻易拿出来磨损。但这幅棋子,当作是我赠你的,你可随意把玩。”
明容将那两颗棋子硬塞回他的手中,“我不擅长对弈,也没有将万事万物都算计于心的兴致。”
“没关系,我教你,”卫观澜贴着她的耳,“毕竟从前是我没有尽到一个长兄该尽的责任,对弈书道,均对你有所疏忽,不过往后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弥补那些过去。”
“从前也没什么不好的,兄友妹恭,保持分寸,就很好,”她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膝盖,“再说,从前府中兄弟姐妹甚多,您并不是一一教导,也教导不过来。”
卫观澜轻捏她指节上的软骨,“你和他们怎能一样?”
明容才要反驳,门外传来一声通报:“陛下,兖王到了。”
卫观澜登基后,原先侍奉左右的方俞跟着被提拔为了禁军副统领,接了段绍的位置,段绍则因前朝宫变护驾有功,兼具从龙之功,升任禁军统领。
他近前侍奉的,是他从前任中书令时就在宫中的心腹,吕平。
高振则因萧韫去世,自知改朝换代,在宫中很难有他的立足之地,自请去皇陵为萧韫守陵。
至于吕平口中的兖王,则是原卫家老主君。
除汉高祖曾御极后封了其父为太上皇,再无开国皇帝于父祖在世时为其上帝号的先例,按照礼制,卫观澜册立祖父为兖王。
明容一听立时就要卫观澜松开她,“先松手。”
她才不愿腕上缠着链子的狼狈模样被别看见,卫观澜不要脸面,她还顾及一些。
卫观澜笑睨着她:“不是容娘说和以前一样兄友妹恭就是,既然如此,一起见一见祖父,倒也无妨?”
明容一边朝门口望,一边要从卫观澜怀中挣出去,还要仔细着不将链子弄出声响来。
卫观澜吻了下她的唇边,才一副颇为不舍的模样松开了明容。
明容衣裳都顾不上理,疾步绕过屏风。
她才坐到屏风后面的内室,便听见吕平同兖王问安的声音。
她恨不能兖王多在卫观澜跟前闲谈一阵子,好让这人不要一直缠着她。
起初只是闲谈,忽然兖王同卫观澜提起之前在温泉别院的事情。
明容的精神也跟着紧绷。
“听五郎回来讲,之前先帝出殡那日,陛下留宿于城外温泉别院,还宠幸了一婢女,怎么也没见带回宫来给个位分?”
卫观澜轻笑了声,随之明容手腕上的链子也跟着微微颤动。
“五郎想是看错了,我并未宠幸什么婢女。”
兖王望了卫观澜片刻,未曾追问,“我就说定是五郎乱讲,陛下自幼端方清正,恪守君子之道,从前在卫家时,你不愿娶妻,几次三番想让你寻个通房,你也没应,最是少情寡欲,与你父做风大相径庭,也从来都是家中子弟典范,想来也不会在没立后之前先与别的女子有瓜葛。”
卫观澜神色淡淡:“祖父谬赞。”
明容听着,心中极为不满。
的确是“谬赞”。
卫观澜真是骗过了所有人,所有人都觉得他不近女色,可他私底下是怎样的,明容再清楚不过。
兖王叹了声,规劝卫观澜:“少私寡欲是一回事,但陛下如今毕竟是天子,一直空置后宫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