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北定王刺探到了一些军情,说是长安城这边两个皇子都已经遭殃了,只剩下一个三公主在执掌大权。
&esp;&esp;北定王妃同三公主并不相识,甚至都不曾见过,因为这三公主是两位皇子两岁多时才收养的,也不知其心性如何。
&esp;&esp;当时北定王和北定王妃已经到了临近长安城的地方,二人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率兵进入长安时,收到了万武帝的信函。
&esp;&esp;信上的万武帝请他们二人不必先率兵进长安,而是先去替万武帝调查一些别的事。
&esp;&esp;北定王妃便先停了脚步,同北定王在长安城附近驻扎躲藏下来,直到万武帝让她查的事情有了眉目,北定王妃今日才前来此处。
&esp;&esp;穿过层层大山,趟过潺潺流水,当北定王妃再站到太极殿时,终于又看到了昔年旧友。
&esp;&esp;现在的万武帝坐在此处,和十六岁的万武帝的身影重叠在一起,让北定王妃眼前一片恍惚。
&esp;&esp;十六岁的万武帝知道她现在会丧夫丧子吗?一想到万武帝过得不好,她的心也跟着受苦。
&esp;&esp;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esp;&esp;——
&esp;&esp;听到北定王妃进门的脚步声,坐在床榻上的万武帝侧头看去,便看见北定王妃站在床榻不远处,定定的看着她,几息之后微微涨红了眼。
&esp;&esp;万武帝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esp;&esp;旧友再次相见,却是如此不体面的样子。
&esp;&esp;“叫你担心。”万武帝一抬手,周遭的太医宫婢便都如同流水一样低着头、从这宫殿之中褪去,转瞬之间,这宫殿之中,便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
&esp;&esp;北定王妃走向万武帝,坐在床榻旁边,伸手去探万武帝的手臂——那一截手臂细极了,上面的皮肉松松垮垮的挂着,捏上去感受不到生命的气息,只有一股即将腐烂的味道。
&esp;&esp;北定王妃红着眼道:“你当早些告知我。”
&esp;&esp;万武帝的脸上扯出了一个极淡的笑意,道:“你现在来的正好。”
&esp;&esp;北定王妃偏过头去,似乎是不忍看她,随后又低声道:“太子的踪迹,我们已经找到了。”
&esp;&esp;之前他们即将入长安之前,万武帝给他们的密信上写着请他们寻找太子,北定王和北定王妃就暂时藏下身形去寻了寻太子。
&esp;&esp;“太子没死,此人藏在了大别山中的一户农户之中,我等派人前去试探时,这户农户说他是失了忆,在村中疗养。”
&esp;&esp;北定王妃微微皱起眉头,面上闪过几分为难,道:“但是后续我等派人前去试探太子本人之时,却发现太子并非失忆,他记得要躲避前来搜寻的官兵,他对那些农户谎称失忆,大概只是不想被他们带回长安。”
&esp;&esp;说到此处时,北定王妃声音也隐隐发冷。
&esp;&esp;万武帝现在对外宣称昏迷,二皇子死了,三公主在这朝堂之中搅来搅去,大万怎么看都是风雨飘摇的样子,太子身为王储,不仅不站出来承担责任,还躲到旁的地方谎称自己失忆,这样的行径,如何对得起万武帝的栽培?
&esp;&esp;每一个母亲在面对这样的儿子的时候,都会感觉到失望。
&esp;&esp;一旁的万武帝哀伤地看着自己的残躯,片刻后道:“就这样吧,他不肯回来,那就一直让他留在外面——只要没人害他,他想走什么样的路,就让他自己去走吧。”
&esp;&esp;这些年,她一直强求着想让自己的孩子们安安稳稳的、按照她的想法活着,她以为她给他们安排了最好的路,结果活到最后,他们都拼命的争出了另一条路。
&esp;&esp;也许最开始就是她错了,个人有自个的活法,任何人都不能去阻拦。
&esp;&esp;“既然醒了,怎么不早早告知朝臣,你打的是什么样的主意?”北定王妃抬手握住万武帝的手,拍了拍,不再去提什么太子,转而问道。
&esp;&esp;万武帝那张略有些沧桑的老脸上浮现出几分思虑,轻声道:“你也看见了,我两个男儿郎不懂事儿,自相残杀至此,现下只剩一个女儿郎了,她虽然由我带大,但毕竟非我亲生,我得看看她——心里有没有我这个娘。”
&esp;&esp;说到此处时,万武帝的脸上越过几分阴翳。
&esp;&esp;人越老,越在乎亲情,有些事,明知道是在试探人心,结果可能不尽人意,但她越要试一试。
&esp;&esp;年轻的时候吧,可以因为权势而忽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