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道:“王尚书放心,车厢里头平稳得很,比马车还舒坦些。”
&esp;&esp;他嘴上这般说,心里其实也没什么底,毕竟他也是头一回坐这玩意儿跑长途,但他是工部尚书,不能露怯。
&esp;&esp;火车头后头挂了八节车厢,最前头两节是硬木包铜板的客厢,两侧开了玻璃窗,车厢里摆着二十来把交椅,椅面铺了软垫,中间过道铺着波斯地毯。
&esp;&esp;后头六节是货厢,满载着准备发往天津的稻米与布匹,火车缓缓驶入月台停稳之后,车厢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esp;&esp;每节车厢的门边都站着一名穿着统一制服的乘务员,皆是工部从铁路沿线的驿卒里挑选出来的精壮青年,经了三个月的培训方才上岗。
&esp;&esp;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地向皇帝方向躬身行礼,朱笑笑抬手免了,
&esp;&esp;蒯祥从车厢里快步走下来,朱笑笑问道:“今日发车准备得如何了?”
&esp;&esp;他挺直腰板道:“回陛下,昨日已跑过一趟通州到天津全程,一切正常,煤水车厢已装满,锅炉已在保温状态,随时可以升压发车。”
&esp;&esp;朱笑笑点了点头,回身朝方从哲等人招呼道:“诸位爱卿,请随朕上车。”
&esp;&esp;这帮人方才在站台上远远看着火车还不觉什么,此刻走到车厢近前才真切感受到那股压迫力。
&esp;&esp;铁轮子比人腰还粗,车身高逾一丈,铆钉个个有拳头大小,车头锅炉里正发出低沉的噗噗声,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在打鼾。
&esp;&esp;方从哲踏上踏板时脚下一软,亏得身后刘一燝扶了一把才没失了仪态。
&esp;&esp;王永光稍好些,却也忍不住伸手在那车轮上摸了一下,触手冰凉而粗粝,他缩回手看了看指尖上沾的黑灰,喃喃道:“当真是全铁的。”
&esp;&esp;旁边的孙慎行打趣道:“难道王尚书还以为是木头刷了漆吗?”
&esp;&esp;王永光干笑两声,扶着车门框上了车。
&esp;&esp;朱笑笑率先登上了第一节车厢,这节车厢是按商务舱的标准布置,三面镶着玻璃窗,窗下各设了一张软榻,榻上铺着锦缎垫子。
&esp;&esp;车厢中央摆了张红木小方桌,桌上一套青花茶具并几碟点心,车厢两侧各有一排座椅供随行禁军太监和宫女使用。
&esp;&esp;后头几节车厢里众大臣也各自落座,内阁三位阁老并六部堂官被安排在第二节车厢,其余随行官员和禁军护卫分散在第三、四、五节车厢。
&esp;&esp;客厢里虽摆了交椅,到底不比朝房宽敞,这些平日里上朝都要排着队走的朝廷大员们此刻挤在一节车厢里,倒也顾不上什么尊卑之别了。
&esp;&esp;蒯祥站在车厢门口,手执红旗,朝车头方向高喊了一声:“升压!”
&esp;&esp;司炉工麻利地往炉膛里添了三铲煤,锅炉旁的气压表指针从零缓缓往上升,升到预定刻度时他便拉下铁杆。
&esp;&esp;只听汽笛一声长鸣,车厢猛地一震,底下传来铁轮与铁轨摩擦的尖锐轧轧声,紧接着便是一阵均匀的轰隆轰隆声,车厢开始缓缓移动起来。
&esp;&esp;方从哲坐在交椅上,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指节都泛了白。
&esp;&esp;刘一燝则瞪大了眼盯着窗外,嘴巴微张,下巴的山羊胡也跟着车厢的晃动一颤一颤的。
&esp;&esp;韩爌原是闭着眼深呼吸做镇定状,结果火车突然加速,整个人往后一仰,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慌得他一把抓住旁边王永光的袖子。
&esp;&esp;王永光也被吓了一跳,两人在椅子里东倒西歪地互相搀扶着,好不容易才坐稳了。
&esp;&esp;乘务员在过道间安抚道:“起步时略有震动是常事,走顺了便稳了,诸位大人不必惊慌。”
&esp;&esp;果不其然不过片刻功夫,火车出了通州站便提上了速度,车身渐渐平稳,只余下轮子碾过铁轨时均匀的轰隆声与锅炉烟囱噗噗喷汽的声音。
&esp;&esp;车厢里的震动减轻到了几乎可以忽略的程度,方从哲这才慢慢松开了扶手,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白的手指,又抬头望了望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木与田野。
&esp;&esp;快,太快了。
&esp;&esp;从京城去天津,他少说也走过三四十趟,坐轿乘船骑马都试过,最快的一次是骑马走官道,清晨出发傍晚才到,累得骨头都散了架。
&esp;&esp;可此刻窗外的景物后退的速度却快得让他有些不真实感,那一棵碗口粗的杨树才刚映入眼帘便被甩到身后去了,田垄间的麦苗绿油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