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07章
&esp;&esp;马尼拉港暴雨刚过, 码头上的石板被烈日晒得滚烫，赤脚踩上去能烫出一串水泡。
&esp;&esp;范德法特从港口的灯塔下走过，身后跟着雷约兹与范德海登。
&esp;&esp;三个人已在马尼拉待了将近一个月, 西班牙总督提供的临时情报站设在一栋两层小楼里。
&esp;&esp;楼下是测绘师与通译官的工作间，楼上是三人的起居室与会议室, 墙上挂满了南海水域的手绘海图，每一处暗礁与洋流都用红蓝墨水标注出来了。
&esp;&esp;范德法特停住脚步，转身靠在灯塔的栏杆上, “等阿姆斯特丹那边收到报告, 本土舰队从北海到巴达维亚最快也要四个月, 再加上集结与补给的时间, 大概要明年二月才能到。”
&esp;&esp;雷约兹坐在灯塔基座的石阶上, 拿军刀扒拉地上散落的椰子壳，头也不抬地说道：“巴达维亚港内常驻的主力炮舰大约三十艘, 加上印度与锡兰的驻防舰队，能凑出五十艘左右，若是再说服西班牙人与葡萄牙人, 或许能凑到六十艘以上。”
&esp;&esp;范德海登站在一旁, 身上的伤已好得七七八八，他对明国海军的火力心有余悸，此刻听雷约兹提到联军的事，便接口道：“西班牙人不会轻易出手的，他们与我们在欧洲打了八十年的仗，在远东也斗了十几年, 想让他们放下旧怨联手对抗明国，除非我们开出让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
&esp;&esp;“什么条件？”范德法特问道。
&esp;&esp;“香料群岛的贸易份额。”范德海登心里想的是，就算打不过也得把西班牙人拖下水, 大家一起丢脸。
&esp;&esp;“他们一直想插手香料贸易，但被我们挡在摩鹿加群岛以外已有数十年，若是公司愿意让出几条航线，或者同意西班牙商船在巴达维亚停泊补给，他们未必不会动心。至于葡萄牙人，他们在澳门经营了许久，与明国朝廷关系尚可，但明军最近在台湾的动作必定让他们感到了压力，今日明国皇帝可以没收我们的城堡，明日也可以没收他们的商馆。”
&esp;&esp;范德法特一琢磨，也觉得有理，赞同道：“那就分头行动，雷约兹总督去接触西班牙人，利用你在马尼拉的人脉探探他们的口风，范德海登上尉去澳门走一趟，试探葡萄牙人的态度，我留在马尼拉继续搜集明军水师的情报，同时等待科恩总督的下一步指令。”
&esp;&esp;三人商议已定，便各自分头行事。
&esp;&esp;雷约兹通过马尼拉港务局的荷兰籍官员牵线，与西班牙总督的副官进行了数次非正式会面。
&esp;&esp;西班牙人的态度颇为暧昧，既不愿明确承诺出兵，也不愿完全拒绝，只是反复询问荷兰东印度公司愿意在香料贸易上做出多大让步。
&esp;&esp;雷约兹心知这是在坐地起价，却也不得不耐着性子与其周旋。
&esp;&esp;范德海登则乘了一艘葡萄牙商船北上濠镜澳。
&esp;&esp;濠镜澳港内华商云集，街市上到处是丝绸、瓷器与茶叶的招牌，葡萄牙人的商馆坐落在港口最繁华的地段。
&esp;&esp;范德海登在商馆里与施维拉的秘书官密谈了两个下午，对方的态度倒是比西班牙人更直接。
&esp;&esp;葡萄牙人对明军在台湾的扩张确实心存戒备，但他们与明国的贸易额远超荷兰东印度公司，贸然公开对抗明国无异于自断财路。
&esp;&esp;除非荷兰东印度公司能够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明国皇帝有意将葡萄牙人也赶出澳门，否则葡萄牙人不会参与任何形式的军事联盟。
&esp;&esp;施维拉可是眼看着水师发展起来的，原本心里也有些小九九，谁让果阿压根不肯派兵，高层们认为毕竟葡萄牙人没有被驱逐，如果能稳稳守住这片市场，相比它产生的庞大利润，关税上的些许退让是可以忍受的。
&esp;&esp;再者说，明国虽不给他占便宜，荷兰人却是被一屁股踹出去了。
&esp;&esp;自己没有成功固然可怕，但对家的失败更让人开心！
&esp;&esp;范德海登对此一无所知，先将葡萄牙人的回复写成密信送回马尼拉，又在濠镜澳盘桓了数日，搜集了大量关于明国水师新式火器的情报。
&esp;&esp;这些情报大多来自港口里的华商与船工，他们虽未公开谈论朝廷的水师装备，但酒酣耳热之际偶尔也会漏出几句有用的信息。
&esp;&esp;其中一条情报尤其令范德海登震惊，明军在福州的兵工厂已经能每月量产飞雷炮二十门、线膛长管重炮十门，产能在过去半年里几乎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