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阿鼻炼狱之处有半分好感。
“韩大人……求您……求您明察……求您……”
她忍不住再次重复这句哀求,仿佛期冀这句话能给她带来一些安慰。
然而可悲的是,当她一遍遍重复着这句哀求时,她感受到的却只有无边无际的痛苦和恐惧。
并无一丝安慰。
大理寺在万岁桥西,距离姚木槿卖花的新街并不算远。
从前,姚木槿每次挑着花担子从大理寺门前经过的时候,总会莫名觉得紧张,恨不能远远绕开。
这大理寺的门楣太高,内堂也太过阴森。与之相较,韩迟云的临安府衙简直可称得上“温情”二字。
然而今日,姚木槿却无法绕开。
她脖颈上戴着盘头枷,脚上锁着镣铐,由囚车载着,径直入了大理寺的门。
大理寺外立着一头石雕的獬豸,双眼凸出,额生独角。进门的时候,姚木槿觉得那獬豸的一双眼睛正狠狠地盯着自己。
下了囚车,人便被押入狱中。
这大理寺狱也与临安府衙的牢房不同。此狱位在地下,不仅潮湿阴冷,甚至囚室里面连气窗也无一扇。
整座监狱内,只有甬道和供狱吏休憩之处凿着几扇天窗,旁的地方皆是黑沉沉地密闭着,一进入便觉呼吸不畅,窒息感如恶兽猛扑而来。
大理寺狱乃重地,囚犯并不多,姚木槿被扔进了一间十分逼仄的单人囚室中。
这囚室左右不过三步之距,前后亦只有三步,她独自躺在里面就已经占据了几乎所有空间。头顶亦是阴沉低矮,压迫着其下麻木冰冷的身体。
囚室四壁并非砖石,而是灰蒙蒙的夯土墙,看不清模样,但摸上去竟似僵死之人的肌肤,可怖得令人浑身觳觫。
从远处看去,黑黢黢的囚室宛如一张恶兽的嘴,流着涎水,龇着獠牙,将女人咬在口中。
此处甚至连石床都没有,只扔着些发霉的稻草,若想睡觉,就只能躺在稻草上。
姚木槿蜷缩在冰冷潮湿的墙角,耳畔传来细微的滴水声,还有窸窸窣窣的响动,也许是老鼠从身旁爬过。
头顶上,一只黑色的蜘蛛正在结网,硕大的蛛网似要当头罩下。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眼下是冬季,没有蛇。
此处是女牢,隔壁囚室也关押着一个女人,那女人似乎刚受了刑,夯土墙挡着,姚木槿看不见她的模样,却能听到她细弱又痛苦的哀哭,一声声,一句句,听得胆战心惊。
姚木槿忍着几乎要将人逼疯的恐惧,等待着头顶的“蛛丝”落下,将她的脖颈紧紧勒住。
恍惚间,她想,要不就认罪吧,反正自己也是贱命一条,就给那周恒抵了去。至于其他的,留给下辈子再说。
下辈子,一定要投个好胎。
就在她觉得时间漫长得快要将她淹死的时候,甬道内传来粗鲁的吆喝声,姚木槿侧耳听去,原来是狱吏来给囚犯们送饭食了。
数名身着皂衣的狱吏抬着两只大木桶走入牢房,一只桶里盛着糙米煮的稀粥,另一只桶内是野菜团子,这便是牢内犯人们的吃食。
狱卒们将稀粥和菜团子分发给关押在牢房内的囚犯,转瞬间,昏暗的牢狱内响起窸窸窣窣的啜饮声。
一名狱卒将姚木槿的那份吃食放在她的囚室外,喊道:“你,吃饭了!”
姚木槿正要伸手去拿,却不提防侧方突然伸出一只脚,一脚踢翻了那个装着菜团子的破碗。
“吃什么吃,老子都还没吃,你倒先吃上了!”踢碗之人粗着嗓门骂骂咧咧。
野菜团子骨碌碌地滚向远处,瞬间便沾满了稻草与尘土。
姚木槿抬头看去,见将碗踢翻的是一位满脸横肉的狱吏。那人撇着嘴,居高临下,正用极其轻蔑的眼神打量着她。
旁边另一位狱卒砸了咂嘴,劝道:
“哎,犯不着拿她撒气,我刚听说,她身上背着的是司直家的人命官司,官家都亲自发话了。最好离她远点,省得沾上晦气。走了!”
话毕,他也没管那只被踢走的菜团子,自顾自地拎着空桶离开了地牢。
那满脸横肉的狱吏却似不肯善罢甘休一般,仍在囚室外对着姚木槿恶语相向:
“贱妇,年纪不大,贼心不小。还敢杀人?等着咱大理寺把你一刀刀剁了!”
此刻,牢房内分发饭食的狱卒皆已陆续离开,可那横眉冷目之人却仍半蹲在囚室前,仿佛跟眼前这容貌姣美的女囚较上劲儿了,非要把她好好收拾一顿不可。
那人一边骂着,一边弯腰捡起菜团子,伸在姚木槿眼前晃了晃,狞笑道:
“想吃?想吃就自己来拿。”
姚木槿自入狱至今,只在府衙的牢房内喝了一碗稀粥,至现在,已不知饿了多久,听那人说让她自己拿,她便下意识将手伸出栅栏外。
孰料手刚伸出去就被那人一把抓住,猛一用力扭在了栅栏上。
姚木槿陡然发出一声惊叫,声音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