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必须得去一趟。
周兆越举着手机看了照片上的陈润树看了很久。
他发现陈润树的黑眼圈有点重,浅浅的阴影一样垂着,睫毛长长地,睡着显得温吞乖巧。
平时醒着的陈润树总是一股疲累,总是安静着坐在位置上沉默地写题,黑框眼镜套在鼻子上,时不时扶一下,课本摞在课桌上能把他整个人罩住。
他平时活得太累,要像个小大人一样承担各种责任,只有睡着了才不会显得疲惫。
周兆越点开班群里的新发的月考成绩单。班里第一名又是陈润树,年级第三。
他挺佩服陈润树,这样的家庭还能每回大考都稳居年级前十。
周兆越想起自己那个枇杷树,没忍住咧开嘴笑着c了一声,他没文化,对文学这些文绉绉的东西更是不感兴趣。
还学人种枇杷树,周兆越忍不住发笑,倒在床上又想起梦里楼下那棵深绿的枇杷树。
里面埋着一个陶罐,装着陈润树的骨灰。周兆越想到这个,又想起照片里的安静沉睡的陈润树,一股毁灭般的失落感忽然席卷了他全身。
骨灰,怎么能是骨灰,骨灰就是灰白色的灰尘,一点像陈润树的样子都找不到了。
可是那点骨灰又是不一样的,他抱在胸口不肯撒手。他是陈润树的骨头化成的。是他留在这世上唯一的东西了。
陈润树死了。
周兆越只要想到这个,心脏就隐隐作痛。
心底里有个很抵触的声音告诉他陈润树不能死,陈润树绝对不能死。
不要再想了。
陈润树现在十六岁。今天还活生生站在他面前,会说会笑。
周兆越咬着牙打了自己一巴掌,清醒了过来。
周兆越拿起手机。
现在联络这么方便,他想看陈润树,想听陈润树说话,下一秒,周兆越就弹了个视频电话给陈润树的账号。
晚上11点半,陈润树陪着桃子一块睡,小孩子睡得早,九、十点就困了,陈润树学习干家务都累,一般晚上11点就困到不行,熄灯睡觉了。
手机在就陈润树旁边的柜子充着电,直到响到不知道第几个,陈润树一脸茫然从枕头上抬起一颗脑袋。
“周兆越。”陈润树看着来电,充足的手机光线照在他脸上,眼睛得眯起,凑得远一些才看到。
陈润树在床上拉开小台灯,轻拧着眉点了接听。
陈润树卧在床头,出现微薄光线下的画面出现在周兆越屏幕上。
周兆越咧嘴笑了。
要不是有陈润树长得毫无攻击性,那这画面简直鬼片即视感。
估计陈润树是被他手机吵醒了,周围都是一片黑的,陈润树头发蓬蓬的,视线还有些呆滞。
陈润树看着周兆越那边亮堂堂地,周兆越露着白牙笑,还挺开心的。
陈润树有些没好气:“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你在家干嘛呢?”
“睡觉。”
“这么早。”
“嗯。不早了,正常人谁十一点多了还打电话给人的。”陈润树被吵醒难免有些怨气,何况他和周兆越只是普通同学。
“而且还是视频电话。”陈润树忍不住埋怨。
谁会突如其来给不熟的同学打视频。一点边界感都没有。陡然一个视频电话弹出来,多吓人啊!
神经病。
不过周兆越本来就是神经病。
“我们只是普通同学。”陈润树最后几个字压重音。
“我们不是普通同学。真的是普通同学吗?陈润树?”周兆越支着下巴笑着说,整张白净立体的脸就出现在屏幕上,因为陈润树手机像素不太好,模糊中越发显得有些青涩。
“你不是都说了那些梦了吗?”
“你和我好像有种命中注定的感觉,你有没有觉得。”
“陈润树,你想不想当我对象试试?”
“我给你钱,你就不用再找章雄光受气了。”
“我家钱可多了,我以后肯定也会继承我家的家产,跟我过日子,再给我生一两个孩子,以后可就可以待在家里安心当个豪门少奶奶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