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下手边能够看出明显污渍的床单,这一些要搓洗干净,再拿去甩干。
沈清霁抬眼笑看着褚言,期待着他知难而退。
谁知褚言硬着头皮迎难而上,直接把手插进挤满白色泡沫的水盆里。
他手刚放进去才发现糟了,他袖口没挽上来,袖口衣料连带着他的方钻袖扣一并泡在白得发灰的肥皂水里。
只听出师未捷的人,咕哝着嗓音在这儿求救。
老婆,帮帮我。袖子。
沈清霁没办法,只得长叹口气,甩下手套走过去,帮这人把衬衣的袖口挽高,还得注意着不让沾着水的那一面贴着他的皮肤,免得他又说难受。
沈清霁跟这人生活了两年,从没发现他这么娇气。
那一双切工完美的钻石袖扣摘下来,小小的两粒,能买下这栋小楼。
放你兜里。褚言指挥他。
沈清霁不乐意,手伸过去把这小东西放进褚言的裤兜。他手伸进去才发现,这西裤看着挺括,实则单薄,手伸进去像是能直接触到褚言皮肤一样温热,这姿势实在暧昧。
沈清霁耳廓泛红,起身就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刚坐到座位上,听见身后门框被人轻轻敲响,沈清霁转身看去,发现是张院长笑眯眯看着他们。
小两口儿这么甜呢中午在这吃饭么?
沈清霁红着耳朵看向褚言,褚言没转身看旁人半秒,一直勾着唇角看着沈清霁。见他看过来,褚言动了动薄唇,唇语说:听你的。
吃!麻烦啦。沈清霁视线像是被烫了一下,扬声回复道。
好嘞,麻烦什么呀,不麻烦!张院长声音带笑回了厨房。
洗衣房很小,个红色的大脸盆,两张小马扎,褚言和沈清霁并肩坐着,埋头干活也没有再说话。
褚言自己的衣服都是佣人在洗,他哪洗过床单。但这人好像干什么都能干得很好,他劲儿大,漂洗得比沈清霁那边还要干净。他看沈清霁抱着满怀的被单吃力,连忙站起身帮他,然后把脏的那几件放进自己面前的盆里,剩下的塞进洗衣机。
褚言微微皱着眉,面容透着严肃,不是因为别的,是他心疼沈清霁这么干活。
你歇一会儿,我来。
然后废话也不说,弯着腰拿着搓板继续洗。
褚言,沈清霁听话地站直了腰,一手按在疲劳的腰肌上,轻轻地给自己按着,你怎么来找我了?
褚言弓着的腰背微微塌陷,他垂着头停下手上的动作,而后把手里的东西松开摔进水面,嘭的一声响。
我早上去看我爸了。
沈清霁放在腰间的手一顿,他唇瓣微动,不知道怎么开口劝。
在婚后第一年,褚言曾在母亲连虹的忌日当天带沈清霁看过病床上的褚成山。原本枭雄般的人物,高大硬挺,器宇轩昂,但最后瘦成一把骨头,靠着直通喉咙的氧气管存活。沈清霁看他的第一眼只看到浑身插着的管子,头发被剔得干净,头顶手术的疤痕还留着淤紫的颜色。
褚成山太过有名,曾经在他鼎盛时期出现在大小报刊的封面,在他的电视台转播中,千禧年的钟声都要由他敲响。可最后竟然成了这般模样。
更何况褚成山和连虹的爱情故事被多少媒体传唱,在这个豪门丑事频出的浮华世界,两人结发夫妻,相知相守,弥足珍贵。
褚言先是失去了母亲,然后接连,又是父亲。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