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渡脸上笑容加深,仿佛方才的询问真的只是走个过场:“既如此,便依仙君所言。能得仙君赏识,亦是他的造化。”
他话锋一转,似随口闲聊,“近 来少见万钧仙尊,听闻他似在忙于某事……仙君可知晓?”
林歩浮顿了顿,神色未变:“万钧仙尊之事,我并不清楚,我已经搬出来住了。仙尊若无其他吩咐,我便先行告退了。”
管渡见他反应如此平淡,心中那点试探之意也淡了。
心中轻蔑:也是,只是一个剑灵而已,万钧那人素来冷心,这么看来两人关系也没多好 ,都怪外界夸大传谣。
他面上笑容不变:“仙君勤于职守,乃轮回司之幸。去吧,若有他事,可随时来寻本尊。”
林歩浮:“告辞。”
等他走后,管渡脸上温和笑容瞬间褪去。
殿内侍立的仙侍早已习惯,屏息垂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管渡随手拿起方才林歩浮送来的礼盒,指尖拂过上面不算顶级的云纹锦缎,并未打开,只掂了掂分量,便不甚感兴趣地搁回案上。
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浪费时间。
……
林歩浮步出管渡仙尊的殿宇, 他面无表情,缓步离开。
管渡那番看似随意的打探,以及最后眼中一闪而过的轻蔑,他不是没有察觉,只是对他而言,无关紧要。
他正思忖着,忽然察觉前方云气微有异动,似有仙侍引着什么人正往这边来。
林歩浮不欲多生事端,侧身欲让至一旁。
却听得一个陌生、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响起:“前方可是……浮云仙君?”
林歩浮抬眼望去,只见来人身着浅碧仙装,姿容清丽,他毫无印象。
“仙子是?”
那仙子见他疑惑,莞尔一笑,“仙君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仙君,应该说天界基本大部分都认得仙君。”
林歩浮:“……”
再淡然的心情会想到尴尬的事情,也会抠脚。
“仙子唤我有何事?”
“我号芷晴,与仙君算是同级。”芷晴笑道:“我正要去往月老宫送东西,碰见了仙君,忍不住好奇就来打声招呼。”
林歩浮淡笑:“那就不打扰芷晴仙君了。”
芷晴眼睛动了动,语气却显得很是自然:“仙君今日可有别的要紧事?若是得空,不知可否陪我往月老宫走一趟,帮个小忙?”
林歩浮略感意外:“今日倒无急务。只是,我去月老宫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帮得上,肯定帮得上!”芷晴连忙道,笑容里带着点恳切,“实不相瞒,我这次送去月老宫的‘情丝’数量不少,需两人核对记录才稳妥。我一人怕是忙中出错,若有仙君能帮帮忙,那可就好多了。”
“放心,不会让仙君白帮忙的,求求你了。”
一个漂亮的女子恳求的看着你,任何一个人都不忍心拒绝。
林歩浮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既如此,那我就随仙子走一趟。”
“仙君愿意同去便是帮了大忙了!”芷晴笑意盈盈,侧身引路,“请随我来。”
二人遂并肩而行。
一路上,芷晴颇有些谈兴,林歩浮偶尔也会被逗笑。
万钧隐在远处,将那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林歩浮与那不知名的碧衣仙子并肩而行,甚至偶尔展露的笑颜,捏紧了拳头。
柳枫在旁边,嘴里“啧”了一声,热闹不嫌事大:“哟嗬,瞧瞧。我说什么来着?小剑灵就是比你这个冰山人缘好,这不刚离开你就有朋友了。”
“哎,某些人哪,就是吃亏在这张冷脸和臭脾气上了。人家仙子温柔小意,笑语嫣然,自然比某些只会强闯寝居、夜半扰人清梦的‘登徒子’讨喜得多哟。”
“闭嘴!”万钧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低沉压抑,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
他知道林歩浮去见了管渡,担心那向来眼高于顶、惯会看人下菜碟的老匹夫给他委屈受,这才匆匆赶来。
谁知道,委屈没看到,倒先撞见了这么一幅“相谈甚欢”的画面。
一股陌生的、灼热的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难受。
是嫉妒,是不甘,是恐慌。
他猛然意识到林歩浮并不是非他不可的,只要他愿意,可以交到很多的人。
而他,甚至可能因为之前的所作所为,位列最不受欢迎的那一个。
柳枫立刻举手做投降状,但嘴角那抹看好戏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过万钧仙尊啊,光在这儿看着咬碎牙也没用。您得抓紧点儿了?不然……人真的要离你而去了。”
万钧抿紧唇,一言不发,目光投向那即将消失在月老宫方向的身影,眸色沉暗如渊,抬脚跟上。
柳枫眨眼:“哎,你干什么去?等等我!”
…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