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阑躺了许久不曾进水食,声音又沙哑又虚弱,林枢便也没怀疑他的理由。
站不稳还站着做什么,找个地方躺着就是。
林枢如是想着,忽然间想起自己的人设。
虽说自己对生生死死的并不在乎,但若真要他离开后去别的世界当卷王,想想也是可怕。
既然剧本都明确了他的要求,照着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演个变态反派么。
于是,在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下,他眸色随之转变,目光自下而上,在谢景阑身上不断游离:“站不稳?修真界百年难遇的天之骄子,就是这般弱不禁林。”
谢景阑听着他的嘲讽,显然对方知道自己的底细,于是对眼前之人的警惕又多了一分:“你是何人?”
“你不知道?”林枢佯装不满,毕竟三百年前自己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一提起小孩都不敢哭闹的程度,怎的三百年后名气这么弱了。
谢景阑印象里从未听闻过有这般的人,更别说三年来被困在房内几乎与外界断了联系,外界流言再大再广,他一个字也听不见。
若是光凭外表来看,谢景阑倒是可以断定:“你看起来,不像剑宗修士。”
林枢笑了笑,自己周身的妖气可是一点也不曾掩盖,这个主角说起话来还挺给人面子的。
他本就不是什么严肃的人,便有意逗弄道:“巧了,我就是剑修。”既是要演变态,喜怒无常如何不算特点。
谢景阑没有信他半个字。
他虽紧张却没有表现多害怕,只是紧绷着身体,盯着一脸笑意的林枢道:“这里是玉玄宗,你这般把我带出来,不怕我师尊发现?”
“也不是非要你师尊,其他人也成。”林枢说着,状似不经意地瞥了眼谢景阑紧攥的手,与此同时,背后林间的窃窃私语也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林间,玉玄宗长老们带着弟子正躲在暗处观察外边二人的情况,宗主明渊立在队伍最前方,一边探听二人的对话,一边眉头紧蹙。
连日来他忙于宗门事务,直到今日才得空去看谢景阑,谁知进了屋,原本安静虚弱的徒弟竟然变成了假人,扮鬼脸偷袭他不说,还极其嚣张地领着他找来后山。
明渊立即通知了其他人一同赶来,哪知那妖孽与想象中截然不同,众人一时之间还不敢轻举妄动。
在明渊谨慎探听的同时,身后的弟子们耐不住好奇,窃窃私语道:
“前面那个就是那三百年的妖孽吗?怎么看着这么年轻,长得竟比宗主还好看”
五长老闻言,信手挑了个幸运弟子,敲了他的脑门:“胡言乱语!妖孽怎可同宗主相提并论,你们且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弟子捂着头向师父求饶:“看清楚什么?”
五长老却不回答,只让他们闭嘴等候。
林外,林枢忽然向谢景阑勾了勾手。
他想做什么?
谢景阑正疑惑间,身子突然被一阵林用力往前一推,整个人猛地栽倒,细瘦的膝盖骨撞击在坚硬的石块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谢景阑顿时出了一身虚汗,此时林枢微微俯身,伸手绕去他背后。
扑鼻的香味瞬间将自己包围,谢景阑骤然想起那满屋窒息的迷香,下意识往后挣扎,谁知林枢用两根手指钳住他的手腕,让他避无可避。
“你”
谢景阑被迫松开了拳头,对方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手掌,伸出另一只手夹着那片碎镜,不紧不慢从血肉里拔出来。
在镜片与血肉分离的刹那,谢景阑猛地颤了颤。
林枢举起那片碎镜,模糊的镜面反射出林间的情景。
谢景阑忍着痛抬头,看到镜子里的林枢唇角一勾,下一秒碎镜化作一道流光刺向身后林中,“铛”的一声撞上一柄坚硬物体。
这一声宛如战争号角,话音未落,原本空旷静谧的山林突然涌出数不清的修士,如雨后蚊蝇般挤满了下山的所有路。
与此同时,五大长老以及明渊蓦然现身:
“妖孽休得猖狂!”
林枢没有抬头,看向谢景阑的眼中却是意味十足。
林枢作为横扫修真界的第一大反派,没点过目不忘的能力怎么行,只是他咸鱼惯了,难保什么时候不出岔子。
于是天道在临走时分出一点意识在《虐人一百式》上,万一他消极怠工也能提醒着点。
做完这一切,也到了该走的时间,天道走后,林枢装模作样抱着书看了会儿,很快把书丢去一边:“三天也不急,再说吧。”
眼下阳光正好,不睡浪费。
林枢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就在他睡着之后,院外的草丛冒出了一丝动静。
两名衣着黑白色修士服的弟子捂着嘴,在草丛的掩护下颤颤巍巍跑下了山。
他们是刚入门的玉玄宗弟子,前几日出来历练不小心走丢,凑巧听见林枢要抓谢景阑,于是下山后赶忙将消息传回了宗门。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