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糊了他半边视线。
陈蛟捂着脸踉跄后退。
方晟从侧面冲了上来。
他没有用枪管,而是直接抡起拳头,整个人的体重压在这一拳上,砸向谢情的颧骨。
谢情偏了头,拳风擦过耳廓,但紧跟着的膝顶没躲过去,方晟的膝盖顶在他腹部偏下的位置。
胃里翻涌上来一股酸液。
谢情弯下腰,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他在弯腰的同时,用肩膀撞进方晟的胸口。
两个人同时失去平衡,摔倒在湿淋淋的碎石地面上。
谢情先一步翻过身来,骑在方晟身上,右拳砸下去,砸在方晟的下颌线上。
方晟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侧。
第二拳还没落下去,两只手从后面扣住了谢情的肩膀把他往后拽。
谢情被拖离方晟的身体,脊背砸在地面。
后脑磕在一块凸起的碎石上,视野里炸开一片白光。
他眨了两下眼,雨水灌进眼眶里。
方晟站起来了。
他擦了一把下巴上的血,低头俯视着谢情。
“操你妈的。”
方晟吐了口血沫在地上。
“老子今天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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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猎物
方晟那一脚踹过来的时候,谢情的视线里还残留着刚才后脑撞击碎石时爆开的白光。
视野在晃,左右分裂成两个重影。
方晟的脸在眼前叠了两层,扭曲又狰狞。
那只靴底朝他肋骨踩下来,风声贴着耳膜削过去。
谢情整个人侧翻滚出去,肩胛骨碾过碎石和泥水。
后背传来尖锐的刺痛,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翻滚的惯性还没停,膝盖已经撑住地面,手掌按进泥里把自己撑了起来。
眼前的重影正在归拢,还没完全对焦,右边那个高子已经挥着枪管冲了过来。
谢情的身体比意识快。
他往前迎了上去,整个人压低重心从对方手臂的挥击弧度底下钻进去。
右手攥着枪管尾端,从下往上捅进那人的喉结下方。
一声闷哑的干呕从那人嘴里挤出来,双手抱着喉咙弓下去。
谢情左脚踏前半步借力,枪管翻转,尾端砸在对方太阳穴上。
人倒了。
没有停顿,矮壮男人从侧翼重新扑上来,张开双臂想再次把他箍住。
谢情右膝顶进对方腹腔的同时,空出来的左手五指卡住那人下颌往后推,推到颈椎弯折的极限角度,再猛地松手。
矮壮男人整个人往后仰倒,后脑壳砸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四肢抽搐了两下,眼睛翻白。
第三个人的枪管抡过来的时候,谢情没能躲开。
金属管抽在他左侧肋骨上,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着响了一声。
谢情咬住后槽牙,左手反扣住那根枪管往回一拽。
右手的枪尾捅进那人肘弯内侧最脆弱的筋腱交汇处,手腕一拧。
骨头错位的声音在雨幕里格外清晰。
那人惨叫着松了手,谢情顺势接过他脱手的枪管,双手各持一根,交叉砸在对方的双膝盖骨上。
人跪下去的姿势很难看,面朝下扑倒在泥水里,呜咽着蜷成一团。
碎石坡面上,三具身体以不同的姿势躺着趴着。
有的在痉挛,有的在干呕,雨水冲刷着他们脸上身上的泥污和血迹,汇成浅红色的细流,顺着坡面往低处淌。
方晟站在五步之外,手里的空枪攥得手指泛白。
陈蛟在他身后半步,捂着刚才被砸裂的眉骨。
血混着雨水糊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只瞪圆的眼睛。
谢情站在三具残躯中间,胸腔起伏剧烈。
雨水从额前的碎发尖滴落,顺着下颌线淌进领口。
左肋那个位置每呼吸一次都在往外窜火。
视线边缘还带着一圈模糊的暗影,后脑那块磕在碎石上的地方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往下流。
但他站得笔直。
两根枪管垂在身体两侧,金属末端滴着雨水和血。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