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虑众多,陈寒生语焉不详,似乎不愿多说。
林书白眉头越皱越紧,一股说不出的不安涌上心头。
又过了几日,五月下旬,池里的荷花含苞待放,吐出嫩嫩花蕊。
距离八月乡试还剩不到三个月,天气逐渐闷热起来。
那天,夫子授课到一半,被衙门的人请走。
人刚一走,书堂立刻就热闹了起来。
学子闷了一天,有闲聊的,嬉笑的,还有偷摸准备出去斗蛐蛐的。
林书白向来沉稳,一双冷峻瘦削的手腕提笔,神色专注,不理会旁边吵嚷。
段轻鸿也在,他从来不屑与这些凡人为伍,白眼都快翻到天上。
他四处看了看,唯有林书白沉稳温书,周身不染尘埃,眉眼沉静。
段轻鸿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们看,好漂亮的狐狸!”
突然,窗户那边传来一声惊呼。
只见窗沿上,立着一只毛发赤红的狐狸,它正慢条斯理舔着爪尖,蓬松硕大的尾尖轻轻慵懒晃荡。一身皮毛染尽艳红,日光穿透,竟晕开一层紫焰,宛如正在热烈燃烧的火焰,瑰丽罕见的很。
“我的天啊,这不会是什么祥瑞灵兽吧,让我摸摸让我摸摸,保佑我科举高中,光耀门楣!”
有个学子十分兴奋,上去就要摸狐狸,被狠狠挠了一爪子。
狐狸看都不看他,狭长狐狸眼慵懒眯起,冷艳高傲的很。
旁边一个学生一屁股把他顶开,“我来!”
他嘿嘿一笑,“我带了我娘做的卤肉,我给你吃,你能让我摸摸你吗?”
狐狸歪着脑袋,想了想,有些馋。
于是尊贵地伸出一只爪子。
学子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哇,好软,好小,好可爱!”
狐狸仰起头,神气,“嘤!”
紧接着,这个学子就被人撞到一边,很快淹没在人群里。
“我我我,我们家自己晒的红薯干!”
“我带了枇杷,可甜了!”
段轻鸿看了眼,便嫌弃地收回目光。
一群无聊之辈。
突然,他身旁有了动静。
一直低头的林书白,竟然破天荒放下笔,站了起来。
“喂!”段轻鸿不满,“你不会也要去凑热闹吧!”
林书白没理会他。
他的目光落在人群中央,被人你摸一下我摸一下,躺在人怀里,被伺候得舒舒服服,浑然忘我的狐狸身上。
他危险地眯起眼,不轻不重,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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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饶
看到林书白,狐狸眼睛亮了亮。
它从那些恋恋不舍的学子怀里跳下来,扒拉着爪子,从窗檐上叼住一个东西。
众人定睛一看,是一只毛笔。
狐狸看也不看其他人,叼着那只毛笔,朝着林书白走过去。
林书白垂眸,脸色没什么变化,眼眸淡淡落在狐狸身上。
它乖巧地在林书白面前站定,支起身子,两个前爪扒拉着林书白衣角,费劲地仰着小脑袋,似乎想把那只毛笔送给林书白。
有人看着,突然就认出来。
“你们看,这是不是那天那个把黑狗吓跑的狐狸!”
“还真是!就是看着比那时候漂亮多了,像被人细心养过,不像当时,瘦的跟个耗子似的!”
“它倒是依旧很喜欢书白啊!”
“刚才我们这么逗它,它都不怎么理会我们,看见书白,立马就屁颠颠跑过去了!”
林书白闻言,脸色稍有和缓。
他弯下腰,把直冲他嘤嘤叫的狐狸抱起来。
狐狸亲昵地在林书白怀里蹭,四爪朝天,露出憨态可掬的一面,冲着林书白撒娇。
“等会,”突然,有人察觉到不对,随即大惊。
“你们看它嘴里叼着那只笔,是县令送给夫子的紫豪宣笔!”
“夫子可宝贝了,据说每天沐浴焚香之后,才会拿起来抄写经文,平常可是用都不舍得用呢!”
众人大惊失色,逃似的远离他们。
段轻鸿大笑,畅快,“林书白,你死定了!”
狐狸躺在林书白怀里,疑惑地眨了眨眼,“嘤?”
林书白摸了摸它脑袋,浅浅一笑,“没事,乖。”
狐狸看直了眼,呆愣住,嘴里叼的毛笔吧嗒一下掉下来,被林书白一把接住。
它害羞地钻进林书白怀里,四肢蜷缩,高兴,“嘤嘤嘤!”
等到下午上课的时候,林书白摸了摸它的脑袋,递给它一块肉干。
“去书阁等我。”林书白罕见的温柔,轻声。
狐狸愣愣地看着他,觉得林书白的笑好好看,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跳上树枝,离开。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