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的拘谨一扫而空,恢复往日阳光开朗模样。
餐桌正中的位置摆放一盘由at亲手调配料汁,温予安操刀烘烤的羊排。
刚出烤箱不久的羊排表皮酥脆油亮,散发出迷迭香、大蒜复合而成的肉香,伴着热气往外扩散。
旁边竹篮里装了四个松软的十字面包,表皮裂开呈十字型,里面填满乳白的奶油,是复活节代表性食物之一,寓意耶稣受难的十字架。
往下的碟子中码着浑圆碧绿的青团,温予安昨天特意在唐人街买了糯米粉,跑了好几家亚超都没有买到新鲜艾叶,只好用菠菜代替榨汁和面,他按照自己和at的口味,分别做了巧克力馅、肉松馅、蛋黄馅和自创的奥利奥芝士馅。
最后端上桌的是一道用咸肉、排骨、百叶结、莴笋、春笋慢炖的腌笃鲜,汤色奶白,汇聚了春天的味道。
at拉开椅子坐下,看着中西合璧的大餐,眼睛都要掉到盘子里。
他咽了一大口口水:“an,我敢打赌,东海岸不会有第二家在复活节吃得比我们更丰盛了。”
温予安给他夹了一个青团:“来,试试运气,看你第一口能吃到什么馅。”
at张大嘴巴,不客气地咬下半个青团,融化的巧克力如同火山喷发,冲破糯米皮的包裹,喷涌而出,滴滴答答落到碟子里。
“oh y god!”他忙脚乱地把剩下半个塞进嘴里,边吃边说,“好吃是好吃,就是吃起来太狼狈了!”
温予安看见at吃完糊了一嘴黑漆漆的巧克力,笑得前仰后合。
at抽张纸巾胡乱擦干净嘴巴,端起苹果味气泡水和温予安碰杯。
“cheers!”
玻璃杯相撞,磕出清脆一声响,欢快的气泡上浮到液体表面,小声破裂,像节日里旋律飞扬的背景音乐。
at咕咚喝了一大口,冲刷掉嘴里巧克力甜腻的味道。他放下杯子,手中的木筷一转,给温予安夹了一根卖相上佳的羊排,放进他的碗里。
“咳咳,”at压出男低音,“现在授予你——温予安先生——全波士顿最会叠金元宝勋章。”
温予安眉眼含笑地起身给at盛了碗腌笃鲜,“那我授予你,at·throp先生,二零二六年度复活节滚彩蛋大赛冠军。”
at开怀大笑,“wow,我的荣幸,谢谢an。我会将这个冠军荣誉写进球队简历里!”
他们商业互吹完,大快朵颐地享用美食,吃饱吃好,度过愉快且美好的一天。
夜深人静,世界安眠,每张床上都生长着不同的梦境。
温予安做了一个梦。
他久违地梦到熟悉的老家,四四方方的天井小院,墙角的柿子树比记忆里更繁茂了,那时奶奶总会提前摘下几个,放在米缸里催熟,等他回来,撕开一道口子,拿铁勺舀着软甜的果肉吃。
眼前的院子里围坐着几个老人,他们手中传看一堆七扭八歪的金元宝。
一个老爷子举起一枚圆鼓鼓的元宝,迎向天光眯眼看了半晌,颤颤巍巍地递给一旁的老太太。
老太太接过,放在掌心掂掂分量,瘪着嘴笑了,露出红色的牙床。
他们看见温予安走进院子,纷纷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身,拉住他的胳膊。
一位老人仰头看他,笑出满脸的皱纹,慈爱地说:“长高了,长壮了,都摸不到安安的头了。”
温予安听到后,鼻根发酸,他乖乖半蹲下身,让老人家摸摸自己的头。
苍老的手没什么力气,轻轻顺着发旋抚到后脑勺。很久很久以前,许多个夜晚,老人都像这样抚摸他的头,哼唱“摇啊摇,摇到外婆桥……”的童谣,哄他入眠。
这时,身旁的另一位老人抬起手,指了指他的身后:“快看看,谁来了?”
温予安在梦里转过身。
他看到小院木门外,站着一个高大、金发碧眼的年轻人。
at的蓝眼睛里漾满春日明媚的阳光,举着胳膊,冲温予安用力地挥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