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郑绥人头落地时的闷响都听得分明。短暂的寂静中,白鹤泽的声音显得雄浑沉厚,势不可当:“其余同党,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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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征带着两千先锋,丢弃一切负重,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龙门。幸好他们赶来及时,秦虞安的人还没到,霍征不敢大意,立刻抓紧时间排兵布阵,抢修工事。
傍晚,秦虞安的军队到了,“陈”字旗帜张牙舞爪飘扬在城楼下。但天色已黑,不宜攻城,秦虞安率军扎营,霍征知道明日必有一场恶战,这不仅关乎洛阳,更关乎他的前程。能不能改变命运在此一举,这一仗,只能胜,不能败!
然而越担心什么,什么事情偏偏就会发生。龙门关人数翻了几番,原本的储粮根本不够看。就在霍征忙得不可开交时,军中忽然传起流言,说洛阳的大人们忙着逃命,后续粮草不会来了,凭龙门关的储粮只够他们吃五天,他们已成了弃兵。
这实在是无稽之谈,霍征立刻处理了传播流言的人,并严正声明白将军押送着粮草在后接应,最晚明日就至。
然而,流言这种东西越禁传得越烈。士兵们不禁想,粮草真的会到吗?他们会不会成了第二个汜水关?
军心一旦生疑,士气就一落千丈。粮草已经成了禁词,但士兵们望向彼此的眼神里,不知不觉带上了戒备。这一夜没人能安心睡觉,这样下去,天亮后还怎么战斗?霍征正在头疼,忽然,瞭望台上传来呼喊:“有人来了!”
霍征登上城楼,看到狭长的山谷内,一行火把蜿蜒如蛇,缓缓朝龙门关驶来。最前方,金钩铁画的赤色三角兽在夜风中猎猎招展,旗帜下,一个女子穿着染血的铠甲,驭马朝关口而来。
霍征暗暗松了口气,他实在没想到,他们竟然趁夜将粮草送来了。白鹤泽停在城门下,高举令牌,中气十足喝道:“中军携粮草前来支援,开城门。”
等打开城门后,霍征才发现悬在前方的不只有军旗,还有一颗人头。霍征快步迎上去,惊讶问:“殿下,您怎么也来了?”
唐嘉玉下马,任由来来往往的士兵惊疑不定地扫过郑绥的人头,当众对霍征道:“霍将军,昨夜扎营时,有人伙同叛徒想火烧粮草,逼着白将军回城,好治白将军一个押送不利、殆误军机之罪。幸好及时发现,他的人头我给你们带来了。龙门关里,应该没有逆贼同伙捣乱吧?”
霍征扫过郑绥的人头,已大概有了猜测。郑钦好算计,他故意装作争不过,让白鹤泽做主帅。白鹤泽带领大部队押送粮草,一旦粮草被烧,龙门关内无粮可吃,白鹤泽就只能回城重新装粮。他回去后,定会被郑钦借题发挥,不光白鹤泽要背上耽误军机之罪,纪晏以及一力担保他的唐嘉玉都要受牵连。好一个一石三鸟之计呐!
至于龙门关,若守得住,郑钦就在最后关头派自己人押送粮草前来支援,他就成了力挽狂澜的功臣;若守不住了,他就将责任全推给白鹤泽、纪晏,他能顺理成章收回神策军。无论怎么选他都稳赚不赔,至于龙门关将士和后方的洛阳城,不过是他牟取私利的筹码。
霍征反应过来,其余士兵也慢慢回过味来,一时众人恨毒了这群阉人。唐嘉玉见目的已达到,适时转了神色,恩威并施道:“诸将士放心,逆贼已全部伏诛。今日以及昔日汜水关之变,皆是小人弄权,误国误民,非朝廷之意。你们要相信,大齐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士兵和百姓,若再有敢扰乱军心者,这就是下场!”
唐嘉玉整顿了军心后,士气大振,白鹤泽和霍征终于能继续安排守城。白鹤泽叫霍征登上城楼,亲自询问布防,两人都一夜未睡,但精神矍铄,谁都没有要休息的意思。唐嘉玉跟在后方,她知道这不是自己擅长的东西,便站在城墙边,默默听着,不作打扰。
群山沉默,两侧林涛呼啸,宛如暗夜的守兵。唯有龙门关遏在两山咽喉,拔地而起,雄关漫漫,想看不到都难。城楼上火光摇曳,唐嘉玉扶着城墙而立,并不合身的铠甲穿在她身上有种雌雄莫辩的美感。她未施粉黛,长发用丝带系住发尾,简单垂在身后,她这一身极素,但清极生艳,铠甲上的血就是美人最好的妆点。
唐嘉玉听着白鹤泽和霍征讨论如何守城,他们两人说得头头是道,唐嘉玉反而多余了。她有些走神,默然望着下方黑暗。黎明前的黑暗最浓稠,下面似乎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黑暗之后,有许多眼睛正注视着他们。
时间在紧绷中流逝,东方逐渐泛起青黛,下方的暗色也开始流动。唐嘉玉眯眼看了一会,道:“白将军,霍征,你们过来看,是不是有人来了?”
霍征连忙走过来,看了一眼肯定道:“他们要攻城了,备战!”
秦兵休整了半夜,在黎明时分突然攻城。但秦兵走了许久山路,已生颓势,而朝廷这边以逸待劳,援兵刚至,又有公主亲自站在城楼督战,士气正旺盛,秦兵好几波攻势都被他们压了下去。
激战正酣时,后方忽然又响起号角。唐嘉玉吃了一惊,第一个念头就是对方援兵到了!
不光唐嘉玉,城楼上的人都是这样想的,士兵脸上不由露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