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数名手持强弩的神射手。
县衙里面的光景虽然看不清楚,但惨叫声、刀剑碰撞声不绝于耳,声声震动着耳膜。
握着茶盏的手因用力而发白,男子黑眸深深,泛着平静的死寂。
不知过了何时,厮杀声终于小了不少,很快,蒙面黑衣人便在簇拥中架起奄奄一息,浑身是伤的陈旭阳从轰塌一角的围墙中冲了过来。
衙役紧随其后。
为首的衙役相貌冷硬俊秀,手持利剑,剑身已经染血,在摇曳的火光下,可见身形高大修长。
虎背蜂腰螳螂腿,样样不缺,满足先祖皇帝筛选锦衣卫的重要标准之一,无可挑剔。
裴、云、蘅。
男子神色一震,紧紧盯着他,呼吸也变得沉重急促起来。
直到裴云蘅似是注意到这道目光,抬眼径直朝这边看过来,男子方才侧身藏于窗边,收了沉重的视线。
背脊紧紧靠着墙面,男子闭上眼,垂在身侧的手握紧。
屋门很快便被推开,属下已经脱下罩在身上的外衣,只是脸上手臂上还残留着血迹。
他快步走入:“主子,人已经救出来了,我们要赶紧离开了。”
男子抬步欲走,却没忍住回头顺着窗户再次朝县衙处看了一眼,只可惜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也不知裴云蘅有没有看到他的脸。
男子心神不定,忽而想到了什么,紧张忐忑的神色蓦地一松。
即便是看到了,恐怕也不记得他了。
是了。
他已经失忆了。
且被那个花言巧语的女杀手骗得团团转。
一想到此,男子心情忽而好上了一些。
“小裴,小裴?”赵大顺唤了几声,见裴云蘅还立在院中出神,不由走近两步,拔高了音调:“小裴!”
裴云蘅猛地回过神来,收起了滴血的刀:“大人。”
赵大顺好奇地问:“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闻言,裴云蘅却沉默下来,并没有回答。
赵大顺紧了紧眉,忽而想到了什么,拍了拍裴云蘅的肩膀:“你不必忧心,我刚收到了柳捕快传回来的信,江小姐丢失的财物并非你夫人所盗取,乃是那家客栈被黑心掌柜操控,但凡手中有些财物的住客都被他迷晕偷拿过,你夫人是被冤枉的。”
裴云蘅自然清楚江微遥不会偷盗财物。
与她相处了这么久,对她,他还是了解的。
偷盗财物这等事情,她不屑于去做,也不会去做。
若不是江秋茗诬陷,便只能是偷盗者另有其人。
可也正因为了解江微遥,他写下和离书之后,才会如此惴惴不安。
虽说他现下与江微遥并没有成亲。
但不代表他以后不会与江微遥成亲。
若是等日后他与江微遥成亲了,可江微遥有朝一日又厌弃他了,拿着这份和离书跑路了怎么办?
那上面有他签的字,有他按的手印,只要江微遥拿去衙门便算数。
那岂不是完蛋了。
裴云蘅脑仁一阵阵抽着疼。
他今日脑子里一直在反反复复想着这件事,越想越不安,越想越按捺不住,若不是今夜还要配合着放走陈旭阳,好引蛇出洞,他如今早就冲到江微遥屋中了。
可冲到江微遥房中做什么呢?
裴云蘅愁眉不展。
赵大顺见状以为他还在惦念着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裴云蘅有多记挂他的夫人,县衙中人人都看在眼里。
“派去跟踪陈旭阳的人手已经散开了,这段时日你辛苦了,剩下的你不必操心了,去陪你夫人说说话吧。”
赵大顺叹了口气。
等柳杨将客栈掌柜押回来之后,就让小裴将他的夫人领走吧,省的每日两人在县衙里执手相看泪两行,跟被拆散的鸳鸯似的,整的县衙每日怨气深重,活像镇压了十数个厉鬼。
裴云蘅应了一声,待赵大顺离开后,抬步朝县衙里走去。
小九连忙跟上:“裴大人,你受伤了吗?”
裴云蘅:“没有。”
“哦哦,那就好。”
裴云蘅问:“你们受伤了吗?”
“没有受伤,按照您的吩咐,里面都穿了盔甲,刀砍上来连肉都没有划破。”
小九忽而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哦对,就是老李演的太入神,追人的时候跑得太快,一脚踩空把脚崴住了,我让人将他先扶下去了。”
“”裴云蘅淡道:“这两日让他好好养着吧。”
小九应声:“好,那我就先带弟兄们去修补围墙了。”
“不着急。”裴云蘅说:“先找几人扮成伤重不能起身,再叫大夫来,该包扎包扎,该熬药熬药,等明日午时再修补围墙也不迟。”
小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即便他们今晚没有走漏风声,但说不定这群营救陈旭阳的暴徒会折返打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