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如何把这些货物换成工分的。
“小组长?”庄梦白听到一半,眉头一挑,身体也稍微坐直了些,“你再说一遍,你们的小组长帮你做了什么?”
她总算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做账。”马猴低着头,“工分不能私下转,买卖东西必须经过小组长。我就找了几个小组长,包括我们自己组的。我把我们这些人的工分卡给他们,出了货,他们在我们的账上记一笔额外上工,再在买家的帐上把这笔工分销掉,工分就转到我们的人名下了。每笔交易,我给小组长提两成。”
这两成说起来他还有点心痛,骂骂咧咧。
庄梦白靠在椅背上,脑子里的线索一条条对上了。她之前就觉得工分流向必然有文章,果然问题出在小组长身上。
“这样操作的话,那买家也必须是在那几个小组长的组里面才行吧。”她敏锐发现了其中疑点,“可你们怎么找上刘迎娣了?”
刘迎娣的小组长是金秀秀,她可不相信这姑娘会和这些人合流同污。而且马猴供出来的那几个小组长里也没有金秀秀。
马猴叹了口气。关于这件事,他也十分郁闷。原本他只在三个小组长自己的组里卖,挑选的都是自己信得过的买家,频率也不高,大家在组内交易,工分走账面,神不知鬼不觉。要是按照这样操作,他觉得自己肯定还能干上好长一段时间!
到现在为止,马猴都不知道其实是监控暴露了他。
庄梦白挑眉:“后来呢?”
马猴:“后来不是我们小组长去上了那什么法,法”
庄梦白:“法律。”
马猴:“对对对!那个什么法律扫盲课”
上完之后他就变了!三个人不约而同来找他,说这事儿以后他们不干了,要撂挑子了。
“我手里压了一大批货。”马猴说,这些货都是因为他看这事好像没人发现然后就加大了力度偷的,“眼看就要过年了,这是最好的出货时节。他们仨不干了,这货不就全砸我手里”
于是,他就威胁那三个小组长,陪他干完这最后一波,然后再收手。不然,他就要去举报他们。那几人被他拿住了把柄,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但是让他尽快出手。为了这个,马猴不得不把视线转移到了这三个组之外,这才有了刘迎娣的事情。
他还很遗憾,嘟囔道:“只要她这单卖成功了,再有最后一个我们就能收手了。”
真是运气不佳。
他又哭丧着一张脸,这才开始感到后怕:“庄,庄主任,我们会怎么样啊?不会判死刑吧?”
庄梦白都被他给气笑了,懒得再搭理他,把审讯记录交给旁边的人,然后她转头对门外的队员们说:“跟我走,收网了,把相关人员都抓起来吧。”
王福林家住在安置区第四巷最里头的那间营房里。
他刚从食堂吃完晚饭回来,他妻子带着孩子估计是去邻居家串门了,还没回来,屋子里安静只剩房顶铁皮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王福林抹黑在床上坐下,叹了口气,只觉得身心俱疲,啥也不想干。在他脸上还有着极为浓重的黑眼圈,旁人看了后都觉得他是忙于工作,但只有他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他已经连着三天没睡好觉了。
自从上完那堂法律课回来,他心里就像塞了一块石头。方干事讲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什么“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别以为这些和你们小组长没关系”每次一回想,他就觉得胆战心惊,辗转难眠。
自己怎么就上了这艘贼船了呢?
他帮马猴做的那七八笔账,加起来有多少工分?折算成钱是多少?算不算数额较大?
王福林很害怕,他从课堂回来后立刻去找了马猴,但马猴不乐意立刻就收手,王福林也没得办法,只能叮嘱他让他快点搞完这一波。
这几天,他每逢看见巡防队的人从巷子口走过,心就要猛地往上一提。食堂里吃饭的时候听见有人讨论法律扫盲课的内容,他的筷子就会抖一下。甚至有人随口说了句”你们当小组长的也不容易”,他都觉得那是话里有话。
这日子简直是没法活了!
今天晚上他之所以连灯都不愿意开,坐在黑暗里,是因为回来在路上的时候听说了巡防队在旧仓库那边抓了人。有人说是偷超市东西的。
有人说是马猴。
他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脏停跳了半拍,差点没昏厥过去。
马猴被抓了。马猴会交代什么?会不会把他的名字供出来?巡防队的人什么时候会来敲他的门?
王福林把脸埋在两只手里,使劲搓了搓。他后悔当初为什么鬼迷心窍收了那条毛毯。一条毛毯,能值几个工分?为了这么点东西,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
要不,他去自首吧?或许看在他自首的份上,能争取个宽大处理刚这样想着,营房外面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王
脸红心跳